他一挥手，带着那群黑袍人转身离去。

其他宗门见状，也纷纷散去。

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可沈临熙的哭声，却久久不息。

他跪在半空中，望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澜儿……澜儿……”

陆清衡飞到他身边，想扶他，他却推开了。

“他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说过的……”

花想容捂住嘴，眼泪也掉了下来。

苏墨染轻轻抱住沈临熙，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小八，别哭……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临熙摇着头。

“他骗我……他骗我……”

可他心里知道，澜儿没有骗他。

澜儿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天衍，才不得不走。

三十七个宗门。

一个合体，数十个化神和元婴。

天衍剑宗再强，也敌不过这样的阵容。

若澜儿不引开他们，今日这里，只怕要血流成河。

他是故意的。

故意引走所有人，故意冲进虚空裂缝。

沈临熙闭上眼，泪水滑落。

澜儿……

你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回来。

我等你。

第76章 不管多久，都等

三年。

对于修真者来说，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沈临熙来说，这三年长得像三百年。

幽冥教在那日之后，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势力急剧膨胀。那些附庸的宗门尝到了甜头，纷纷倒向他们，与天衍剑宗为首的正道宗门形成了两足鼎立的局面。修真界处处烽烟，大小冲突不断。

可这些，在沈临熙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

他这三年来，除了跟着师兄师姐们阻止幽冥教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其余时间都在守着一盏灯。

清音阁的内室中，摆放着一盏小小的明灯。那是裴听澜的本命灯，灯焰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只要灯还亮着，就说明澜儿还活着。

沈临熙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盏灯。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澜儿，今天又没消息。”

他坐在灯前，轻声说着，像是在和谁聊天。

“六师姐昨日又来劝为师，说让为师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里。为师没去。”

“二师姐给为师做了新衣裳，为师试了，挺好看的。等你回来穿给你看。”

“三师兄昨天和人打架，把对方宗门的一个长老揍得满地找牙。大师兄罚他去思过崖面壁，他偷偷给为师传讯，让为师给他送点酒去。为师没理他。”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澜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应答。

只有那盏灯，静静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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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陆清衡来到云渺峰。

他站在清音阁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来，小八几乎没出过这间屋子。除了跟他们出任务，其余时间都守在这里。

他敲了敲门。

“小八，是我。”

门开了，沈临熙站在门口。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沉静。

“大师兄。”

陆清衡看着他，心中涌起心疼。

“今日是收徒大典，你不去看看？”

沈临熙摇摇头。

“不去了。”

陆清衡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有不少人想拜你为师。这几年来求见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考虑收一个？”

沈临熙垂下眼睑。

“我有徒弟。”

陆清衡心中一痛。

他知道小八说的是谁。

可裴听澜已经消失三年了，生死未卜。那盏灯虽然还亮着，可谁知道还能亮多久？

他想劝，可看着沈临熙那双沉静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罢了。”他叹道，“你自己决定吧。只是……别把自己闷坏了。”

沈临熙点点头。

“我知道，大师兄。”

陆清衡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小八，那盏灯……还在亮着？”

沈临熙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嗯，还在亮。”

陆清衡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沈临熙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尽头，然后回到屋内，继续坐在那盏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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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大典在演武场举行。

各峰峰主端坐高台，面前站着一排排新入门的弟子。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的仙君们，希望能被选中。

沈临熙没有来。

他的位置空着，像一个无声的缺口。

台下有弟子小声议论：

“云渺仙君今日又不来？”

“听说三年来从未收过徒。”

“为什么？云渺仙君可是化神期大能，能拜入他门下，那是多大的福缘！”

“你不知道？云渺仙君以前有个徒弟，后来……”

声音渐渐低下去，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高台上，楚凌霄看着那个空位，眉头紧皱。

“小八还是不肯来？”

苏墨染摇头，轻声道：“我去劝过，他不肯。”

花想容眼眶微红：“那盏灯还亮着，他怎么可能肯……”

秦越冷冷道：“他来不来都一样。谁敢逼他？”

众人沉默。

是啊，谁敢逼他？

那个曾经爱哭爱笑的小师弟，如今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不哭不闹，只是守着那盏灯，一日复一日。

谁看了不心疼？

可谁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