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来，”沈临熙忽然转头，好奇地打量自家徒弟，“澜儿也十七了吧？可有心仪的姑娘？或者…少年？”

裴听澜心跳骤停。

他抬眼，对上师尊清澈好奇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干干净净，只有单纯的询问，没有半分试探。

师尊…当真什么都不懂。

“弟子一心修炼，无心他事。”裴听澜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汹涌情绪。

“也是，你还小呢。”沈临熙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肩，“筑基只是开始，往后路还长。师尊我还指望你早日结丹，给咱们云渺峰争光呢！”

裴听澜苦笑。师尊总把他当孩子，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师尊哄着的小乞丐了。这两年身体抽条长高，如今已比师尊还高出半头，肩膀也宽了不少。可师尊眼中，他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徒弟。

“师尊。”他忽然开口，“若有一日…弟子做了让师尊失望的事，师尊会如何？”

沈临熙歪头：“你能做什么让我失望的事？偷懒不修炼？还是做饭难吃了？”

“比如…”裴听澜声音微哑，他想说“比如弟子生了不该有的妄念，玷污了师徒伦常…”

但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沈临熙果然怔住，眉头蹙起，认真思考片刻，才道：“澜儿，你是我徒弟，是我亲自带上云渺峰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背叛宗门，师尊都会原谅你。”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和：“你还小，有些念头一时糊涂也是正常。若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跟师尊说，师尊帮你解惑。”

裴听澜看着师尊毫无杂质的眼睛，心中酸涩难当。

师尊这样信任他，他却…

“弟子明白了。”他勉强笑笑，“只是随口一问，师尊不必挂心。”

沈临熙不疑有他，又兴致勃勃聊起大比：“这次青云宗大比，各宗门年轻一代都会参加。除了咱们天衍剑宗，还有万法门、御兽宗、玄天阁…听说万法门出了个单雷灵根的天才，十六岁筑基，嚣张得很。”

裴听澜收敛心神，配合地问：“那师尊当年十六岁时，修为如何？”

“我？”沈临熙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十六岁时已经筑基后期了！要不是大师兄压着让我巩固根基，十七岁就能结丹！”

他说起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裴听澜看着，心中柔软一片。他的师尊，就该这样永远骄傲耀眼。

师徒二人正聊着，楚凌霄大步走来：“小八，过来一下，有事商议。”

沈临熙起身，对裴听澜道：“你四处转转，别走远。”

“是。”

待沈临熙随楚凌霄离开，裴听澜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云海出神。方才那些话，既是试探，也是挣扎。他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日渐滋长的情愫。

“裴师兄？”一个温婉女声响起。

裴听澜回头，见是丹峰的女弟子苏婉，炼气大圆满修为，容貌清丽，在宗门内颇有人气。

“苏师妹。”他颔首致意。

苏婉走到他身侧，柔声道：“方才见沈师叔在此，不敢打扰。裴师兄如今筑基成功，真是可喜可贺。我这儿有瓶新炼的固本丹，对巩固筑基境界有益，还请收下。”

她递过一个玉瓶，眼中含着期待。

裴听澜并未接，只礼貌道：“多谢苏师妹好意，只是师尊已为我备足丹药，不敢浪费师妹心血。”

苏婉眼中掠过失望，却还是笑道：“裴师兄客气了。听说这次大比，青云宗设了炼丹比试，我定会努力，为宗门争光。”

“预祝师妹取得好成绩。”

又寒暄几句，苏婉才依依不舍离开。裴听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这两年，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弟子不少，男男女女皆有，但他从未动心。

他的心，早被占满了。

再无余地。

“澜儿。”

沈临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听澜回头，见他眉头微蹙，似有心事。

“师尊，怎么了？”

“三师兄说，青云宗这次大比…有些蹊跷。”沈临熙压低声音，“往届大比，奖励虽丰厚，也不至于拿出‘九转金丹’这种级别的宝物。而且据说规则有所改动，增加了‘秘境探索’环节，允许一定程度的伤亡…”

裴听澜神色一凛：“师尊的意思是？”

“青云宗可能另有所图。”沈临熙难得严肃，“不过你放心，有师尊在，定护你周全。只是大比期间，你务必跟紧我，莫要单独行动。”

“弟子明白。”裴听澜心中一暖，“师尊也要小心。”

“我好歹是金丹修士，怕什么。”沈临熙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犹豫，“其实…大师兄本不想让我来的，说我经验不足。是我坚持要带队，想让你多见见世面…”

裴听澜怔住。

原来师尊坚持带队，是为了他？

“师尊…”

“好了，不说这些。”沈临熙摆摆手，又恢复轻松模样，“既然来了，就好好比。咱们云渺峰虽只你我二人，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是！”裴听澜重重点头。

第11章 多吃了一点点

灵舟在青云宗山门外的停泊坪缓缓降落时，正值午后。

日光透过缭绕的云层，洒在远处连绵的仙山琼阁上，折射出万千霞光。青云宗作为正道四大宗门之一，气派果然不凡，山门巍峨，接引弟子身着统一青色道袍，进退有度。

沈临熙一下灵舟就忍不住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他虽为天衍剑宗峰主，但下山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来其他宗门做客。青云宗建筑风格与天衍剑宗的古朴庄严不同，更显精巧雅致，处处可见雕梁画栋、流水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