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美妇，气质雍容，金丹后期修为。她身后跟着五名年轻弟子，以及几位执事长老。

沈临熙的目光在流霞宗人群中快速扫过，没有看到那个让他厌恶的身影。

他暗暗松了口气。

但随即，他又警觉起来——柳如风没来，是放弃了？还是另有所图？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议论声。

“听说了吗？流霞宗的柳如风出事了。”

“柳如风？就是那个纠缠天衍剑宗云渺仙君的？”

“就是他。听说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竟堕入魔道！”

“什么？堕魔？！”

“千真万确！流霞宗发现时，他已经杀了三名同门，还掳走了一名女修，欲行不轨。后来被流霞宗宗主亲自出手擒下，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了。”

“废了修为？那他如今……”

“谁知道呢？据说被逐出宗门后便下落不明，大概是死了吧。”

沈临熙听着这些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柳如风……堕魔了？

那个纠缠他多年的人，那个让他厌烦却又无可奈何的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谈不上同情，但也谈不上快意。只是有些唏嘘——若他当年不曾救柳如风，柳如风会不会死在仇家手中？那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师尊。”裴听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而稳，“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师尊无关。”

沈临熙转头，对上徒弟沉静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安慰，也没有开解，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笃定——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您身边。

沈临熙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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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秘境入口开启。

一道光门凭空出现，光华流转，门后隐隐可见另一番天地。各宗弟子纷纷动身，依次踏入光门。

天衍剑宗的五人站在光门前。沈临熙最后看了裴听澜一眼，轻声道：

“记住为师的话。”

裴听澜点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踏入光门。

其余四人也鱼贯而入。

光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临熙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光华，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澜儿，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在心中默念。

而后转身，走向等候区。

第42章 龙身

踏入光门的瞬间，裴听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与集训时被告知的“五人同行”不同，他周围没有任何同伴的气息。传送之力撕扯着他的身体，将他抛向未知的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

裴听澜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幽暗的山洞中。洞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叮咚作响，更添幽深。

他敛息凝神，神识缓缓铺开——没有其他人，没有妖气，没有阵法波动。这个山洞，似乎是秘境中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与其他人分散了……”他低声自语，倒也没有慌张。以他如今的实力，独自探索反而更加自在。

他顺着滴水声向内走去。洞道曲折，两侧石壁潮湿光滑，长着些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前路。走了约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溶洞出现在面前，洞顶有裂隙，一线天光斜斜照入，正好落在一汪池水上。

池水清澈见底，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晕。裴听澜走近，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这是灵池！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池。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一股温热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与他修炼的《九天化龙诀》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池水在他指尖漾开涟漪，那淡金色的光晕越发浓郁，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裴听澜心中一动。这灵池，莫非与龙族有关？

他不再犹豫，脱去外袍，步入池中。

池水温热，恰好是沐浴最舒适的温度。浸入的瞬间，裴听澜只觉浑身毛孔都在舒张，磅礴而温和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顺着经脉自行流转。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母体之中，温暖、安全、无所不包。

《九天化龙诀》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而且比任何时候都快。龙元在经脉中奔腾，血脉在沸腾，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络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灵池中的能量。

裴听澜闭上眼，任由身体本能地吞噬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异样的感觉从头顶和尾椎处传来。

裴听澜睁开眼，抬手摸向头顶。指尖触及的，不是熟悉的发丝，而是一对光滑、坚硬、微微温热的……角。

他猛地低头看向水面。

倒影中，他的额顶生出两只寸许长的龙角，色泽淡金，质地如玉，在灵池的光晕中流转着柔和的光华。而身后，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龙尾正轻轻摆动，搅动池水。

龙角，龙尾。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显露出完整的龙族特征。

裴听澜怔怔看着水中的倒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真正的他。

不是天衍剑宗的筑基弟子裴听澜，不是云渺仙君座下乖巧的徒弟。

而是一条龙。

一条体内流淌着北海龙族嫡系血脉的龙。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头顶的龙角。触感奇异，角上似乎连着敏感的神经，轻轻一碰便有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又看向身后的龙尾，尾尖的鳞片在灵光中泛着好看的淡金色，随着他的心意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