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瞳孔骤缩。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熊正朝他狂奔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地动山摇。那熊通体漆黑，一双眼睛却泛着诡异的血红，张口时獠牙如利剑，涎水滴落在地，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元婴期的熊？！”裴听澜难以置信。

不是说秘境只允许金丹以下进入吗？！这头熊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巨熊已扑到面前。裴听澜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熊掌。掌风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拔腿就跑。

什么龙族血脉，什么筑基无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是虚的。

他跑，熊追。

他转弯，熊跟着转弯。

他上树，熊一掌把树拍断。

他遁地，熊一爪把地刨开。

整整两日，裴听澜被这头熊追得满秘境乱窜。他试过隐身符，熊闻着味儿就来了；他试过迷踪阵，熊一巴掌就把阵拍碎了；他试过躲在湖底，熊把整个湖的水都喝干了。

“这熊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三日夜里，裴听澜靠在一棵树上喘息，满身狼狈，衣衫破损，头发散乱，哪有半分仙门弟子的模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九窍玲珑石——这几日全靠这石头补充灵气，否则他早就灵力耗尽了。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熟悉的咆哮。

裴听澜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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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他终于甩掉了那头熊。

代价是误入了一处沼泽地，然后惊醒了沼泽中沉睡的一条蛟龙。

那蛟龙足有二十丈长，通体青黑，头生独角，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他，像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蝼蚁。

裴听澜二话不说，继续跑。

蛟龙追了他整整一日一夜。

他被蛟龙的尾巴扫中三次，肋骨断了至少两根；被蛟龙的毒液喷中一次，半边身子麻了半个时辰；被蛟龙吞进嘴里一次，他拼尽全力用龙元撑住蛟龙的上下颚，才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我……我为什么要来这个秘境……”第五日傍晚，裴听澜趴在一块岩石上，气若游丝。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长鳞片的生物。

——虽然他自己也长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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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他终于摆脱了蛟龙，却误入了一处诡异的山谷。

山谷中雾气弥漫，雾气中隐隐有光点在浮动。裴听澜警惕地步入，却发现那些光点渐渐凝聚，化作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月白道袍，青玉发簪，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唇角。

师尊。

“澜儿。”幻境中的沈临熙朝他走来，目光温柔如水，“你终于来了。”

裴听澜后退一步，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幻境。

他知道这是幻境。

可那声音、那神态、那步伐，都太像了。像到他明知是假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师尊”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热，触感真实得可怕。

“澜儿，你在想什么？”他微微歪头，眼中是纯粹的疑惑，“为什么不看着师尊？”

裴听澜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然后，“师尊”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轰——

裴听澜脑中一片空白。

那吻太真实了，温软的触感，淡淡的冷梅香，甚至还有师尊独有的、像撒娇又像餍足的轻哼。

“师尊”的唇离开他的，微微仰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澜儿不喜欢吗？”

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是他清醒时用尽全部理智压下去的渴望。

可这是假的。

“你不是师尊。”他哑声道。

“师尊”笑了，那笑容和真正的师尊一模一样，带着点狡黠和得意：“我怎么不是？你看，我知道你所有的心思，知道你每晚看着我时会想什么，知道你那次趁我喝醉对我做了什么……”

裴听澜瞳孔骤缩。

“你把我从头亲到脚，又把我收拾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师尊”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以为我不知道？”

假的。

都是假的。

可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师尊”退后一步，衣衫不知何时褪去半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他朝裴听澜伸出手，眼尾泛红，声音带着蛊惑：

“澜儿，你不是一直想要师尊吗？来啊，师尊就在这里……”

轰——

幻境炸裂。

裴听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他手中握着霜华剑，剑尖还残留着击碎幻境的剑意。

不是师尊。

都不是师尊。

他的师尊还在外面等他，还在担心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清明。

只是那抹暗金色的流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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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秘境即将关闭。

裴听澜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出口方向赶去。这几日虽然狼狈，但他也不是全无收获——灵池淬体后修为大涨，从蛟龙巢穴中顺手牵羊拿了几株千年灵草，还在幻境山谷的角落里捡到一块刻着古文字的玉简。

他边走边清点收获，没注意到脚边一朵不起眼的紫色小花。

那小花在他经过时轻轻颤动，花瓣舒展，一缕极淡极淡的紫色烟气从花蕊中飘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体内。

裴听澜脚步微顿，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