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看我……”

陆清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掌门的威严：

“小八，你老实告诉大师兄，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没、没有……”沈临熙闷声道，“就是……就是我自己……我自己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沈临熙声音越来越小，“想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笑，我就想跟着笑；为什么他难过，我就更难过；为什么他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七人沉默。

这……这不就是喜欢吗？

“还有呢？”苏墨染柔声问。

沈临熙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红得滴血：“还有……还有那天他遇险，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什么都不想就冲下山去……看到他没事，又想哭又想笑……”

“那个人是谁？”楚凌霄沉声问。

沈临熙猛地闭上嘴。

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小八？”陆清衡目光如炬。

“我、我还没想清楚！”沈临熙跳起来，“我就是来问问你们什么感觉！不是要告诉你们是谁！我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峰主。

良久，楚凌霄开口：

“小八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废话。”花想容白他一眼，“问得这么明显，还能是什么？”

“谁？！”秦越拳头捏得咯嘣响，“老子要去会会他！”

“不知道。”云逸尘摇着折扇，“小八不肯说。”

陆清衡沉吟片刻，缓缓道：

“小八单纯得很，最容易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哄骗。若真有人对他存了那种心思……”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

“查。”

“必须查！”楚凌霄附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打我们小八的主意！”

“可是……”苏墨染犹豫道，“若是小八真心喜欢的人呢？”

暖阁内再次安静。

陆清衡沉默良久，叹道：

“若真是小八真心喜欢，且那人品性端正，待小八真心，我们做师兄师姐的，总不能棒打鸳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若那人存了什么歪心思……”

“剁了。”秦越冷声道。

“同意。”楚凌霄点头。

“附议。”花想容举手。

云逸尘合上折扇，微微一笑：“先查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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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裴听澜被“请”到了凌云殿。

他站在殿中，面前是七位神色各异的峰主。陆清衡端坐正中，其余六人分坐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裴听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行礼：

“弟子裴听澜，见过掌门师伯、诸位师叔师伯。不知唤弟子来，有何吩咐？”

陆清衡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他心中有数。若说有人会对小八不利，这孩子定是第一个护着的。可若说小八的心上人是……

他摇摇头，甩开那个荒唐的念头。

“听澜，”他开口，“你这些时日一直陪在小八身边，可曾发现有什么人……对你师尊心怀不轨？”

裴听澜心中一动，面上却一片茫然：

“心怀不轨？掌门师伯指的是……”

“就是有没有人接近你师尊，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楚凌霄补充，“或者送些奇怪的礼物？”

裴听澜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弟子一直守在师尊身边，不曾见过有人接近师尊。若有，弟子定会察觉。”

七人对视一眼，稍稍放心。

“那你可曾发现你师尊有什么异常？”苏墨染柔声问，“比如……时常发呆？无故脸红？或是总往某个方向看？”

裴听澜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师尊这几日的异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能说吗？

不能。

“弟子……”他斟酌着开口，“弟子愚钝，未曾察觉师尊有何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尊这几日似乎有心事，时常一个人发呆。弟子问过，师尊不说。”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弟子想着，或许师尊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需要时间静思。”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七人纷纷点头。

陆清衡沉吟片刻，道：“听澜，你师尊性子单纯，容易被人哄骗。你是他徒弟，要多留些心。若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接近他，立刻禀报。”

“是，掌门师伯。”

“还有，”苏墨染补充，“若你师尊有什么异常，也要告诉我们。”

“弟子明白。”

云逸尘摇着折扇，忽然开口：“听澜，你与你师尊朝夕相处，最了解他。依你之见，你师尊若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裴听澜心中一震，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弟子不知。但弟子想，师尊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定会全心全意待他好。会为他着想，会惦记他的冷暖，会把自己的点心分给他吃……”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师尊就是这样的人。对弟子，对诸位师叔师伯，都是如此。”

七人听着，心中都软了几分。

小八确实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好了，你回去吧。”陆清衡挥挥手，“记住我说的话。”

“是。弟子告退。”

裴听澜行礼退出，脚步沉稳，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