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熙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徒弟。

三个月了。

自从那日引气入体失败，师徒二人就开始了漫长的攻坚。沈临熙翻遍了云渺峰的藏书阁，找齐了所有关于五灵根修炼的典籍；又厚着脸皮去各峰请教，从炼丹峰讨来清心凝神的丹药，从阵符峰要来聚灵平衡的阵法，从灵植峰换来温养经脉的灵草。

这一切努力，终于在今日见到了曙光。

只见裴听澜周身五色灵光逐渐明亮，金、绿、蓝、红、黄五色如丝线般交织，从最初的杂乱无章，慢慢变得有序流转。灵气自百会穴灌入，沿经脉缓缓下行，过重楼，经丹田，再循环往复。

一个完整的周天。

沈临熙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裴听澜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他看向沈临熙，嘴唇微颤，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

“师尊……弟子……成功了。”

沈临熙“噌”地跳起来，扑过去抱住裴听澜：“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欢喜得像个孩子，抱着徒弟又蹦又跳。裴听澜被他晃得头晕，却也跟着笑起来。

三个月，九十多个日夜的尝试、失败、再尝试。

如今，终于成功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沈临熙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五灵根引气入体本就艰难，寻常人要半年甚至一年，你只用三个月，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倒不是纯安慰。修仙界中，五灵根弟子大多终身困在炼气初期，能成功引气入体已属不易。三月功成，确实值得骄傲。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裴听澜认真道。

沈临熙笑弯了眼，“走，咱们去告诉大师兄他们！让他们看看我徒弟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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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凌云殿。

陆清衡看着眼前挺直腰板、满脸骄傲的小师弟，又看了眼他身后恭敬站立的裴听澜，眼中掠过欣慰。

“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不错。”他颔首，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裴听澜，“这是师伯给你准备的礼物，有静心凝神之效，助你修行。”

玉佩温润，触手生暖。裴听澜双手接过：“谢掌门师伯。”

“小八教得用心。”二师姐苏墨染柔声道，也送上一个锦囊，“这里面是些安神香和护身符，修行路漫漫，勿要急躁。”

三师兄楚凌霄直接拍了拍裴听澜的肩膀：“小子不错！心性坚韧，比你师尊当年强多了！”

“三师兄！”沈临熙抗议。

“我说实话嘛。”楚凌霄哈哈大笑，“当年某个小哭包引气入体成功后，可是跑到各峰炫耀了三天！”

沈临熙脸一红，拽着裴听澜的袖子小声嘟囔：“别听三师兄瞎说……”

其余几位师伯师叔也纷纷送上礼物，都是对炼气期弟子有益的丹药、法器等。一圈下来，裴听澜收获颇丰。

陆清衡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小八这个徒弟，收对了。

裴听澜虽资质不佳，但心性确实上乘。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修炼，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感应灵气上。更难得的是，他把小八照顾得极好。

云渺峰的膳食现在成了各峰羡慕的对象。那孩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艺，做的饭菜不仅美味，还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灵气。小八这三个月脸都圆润了些，气色也好多了。

前几日小八来主峰，腰间佩戴的香囊绣工精致，一问竟是裴听澜亲手绣的——说是跟二师姐学的，为了给师尊装安神草药。

这样细心懂事、勤勉坚韧的徒弟，纵是五灵根，也值得培养。

“听澜。”陆清衡温声道，“既已引气入体，便正式踏入修仙之途。日后需勤修不辍，尊师重道，谨守门规。”

“弟子谨记。”裴听澜躬身。

“好了好了，说教的话以后再说。”沈临熙拉起徒弟，“大师兄，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澜儿刚突破，需要巩固修为。”

“去吧。”陆清衡含笑点头。

看着师徒二人离去的背影，几位峰主相视一笑。

“小八真有师尊样子了。”四师姐林清弦拨弄琴弦，音色温柔。

“那孩子也不错。”五师兄秦越难得露出赞许之色，“不骄不躁，踏实勤勉。”

“就是资质差了些。”六师姐花想容托腮，“可惜了。”

“未必。”七师兄云逸尘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古籍有载，五灵根者若得机缘，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后期修炼速度反超单灵根。只是那机缘难寻……”

“顺其自然吧。”陆清衡望向殿外云海，“修行路上，各有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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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峰，清音阁。

裴听澜盘坐在自己房中，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灵气在体内循环，虽然微弱缓慢，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接着是沈临熙压低的声音：“澜儿，师尊去趟藏书阁，晚膳前回来。你好好修炼，饿了就吃桌上的点心。”

“是，师尊。”裴听澜应道。

听着脚步声远去，他睁开眼，看向桌上那碟梅花酥——师尊特意给他留的。

裴听澜握紧拳头。

他要变强。

不为长生，不为大道，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师尊身边，而不是永远被护在身后。

他要成为师尊的骄傲，而不是拖累。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飞剑破空之声。裴听澜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一道传讯剑光落入清音阁前庭。

片刻后，沈临熙的房门打开，他拿着传讯玉简，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