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熙依旧每日跟着陆清衡出席，只是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玩了。他乖乖坐在雅间里，认真听那些枯燥的辩论——至少表面上是认真的。

实际上，他的魂儿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裴听澜，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脸就微微泛红，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

裴听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清衡坐在主位，看着两人这眉来眼去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努力说服自己：冷静，冷静，回宗门再说。

可每多看一次，他就多一分想揍人的冲动。

终于，七日后，论道大会结束了。

陆清衡一秒都没有多待，直接带着两人御剑飞回天衍剑宗。

飞舟上，沈临熙忐忑不安，一会儿揪揪自己的衣带，一会儿拨弄辫尾的玉坠。

“澜儿，”他小声问，“你说师兄师姐们会怎么说？”

裴听澜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无论他们怎么说，弟子都受着。”

沈临熙看着他，心疼道：“可是你又没做错什么……”

“弟子拐走了师尊，就是最大的错。”裴听澜唇角微扬，“在师伯们眼里，弟子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临熙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又红了。

“什么拐走……”

裴听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中软成一片。

他轻轻捏了捏师尊的手：“师尊放心，弟子应付得来。”

沈临熙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飞舟破云而行，渐渐接近天衍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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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殿，后殿。

七位峰主齐聚一堂。

陆清衡端坐正中，沈临熙坐在他身侧，低着头不敢看人。裴听澜站在殿中央，身姿挺拔，面色平静，任由七道目光上下打量。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楚凌霄第一个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听澜！你——”

“三师兄！”苏墨染拉住他，“先坐下，听大师兄说。”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重重坐下，眼睛却死死盯着裴听澜，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秦越抱着剑，面色冷峻，周身剑气隐隐流转。花想容托着腮，目光在沈临熙和裴听澜之间来回打量，不知在想什么。林清弦拨弄着琴弦，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显然心不在焉。云逸尘摇着折扇，眸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陆清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沉默。

“小八，”他看向沈临熙，“你自己说吧。”

沈临熙抬起头，对上七双眼睛，脸瞬间红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

裴听澜见状，上前半步，正要开口——

“你别说话！”楚凌霄指着他，“让小八自己说！”

裴听澜脚步一顿，乖乖退回原位。

沈临熙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小声道：

“我……我喜欢澜儿。”

七人沉默。

“我们……我们两情相悦。”

七人继续沉默。

“我们……我们要在一起。”

七人依旧沉默。

沈临熙被这沉默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看向陆清衡：“大师兄……”

陆清衡叹了口气，看向其余六人：“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话音刚落，楚凌霄就跳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前几天……”

“谁先表白的？！”

“澜儿先……”

“他跟你表白你就答应了？！”楚凌霄眼睛瞪得溜圆，“小八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拐跑了！”

沈临熙委屈道：“我、我躲了他两天……”

秦越冷冷开口：“他可曾对你不轨？”

沈临熙脸一红：“没、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就……就亲过……”

“亲过？！”七人异口同声。

沈临熙被这齐刷刷的质问吓得一缩脖子，往裴听澜那边躲了躲。

裴听澜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

“诸位师叔师伯，”他开口，声音沉稳，“有什么想问的，问弟子便是。师尊他……”

“你闭嘴！”楚凌霄又指着他，“我们问小八呢，你插什么嘴！”

裴听澜闭嘴了。

沈临熙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道：“三师兄你别凶他……”

楚凌霄：“……”

楚凌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墨染柔声开口：“小八，你老实告诉二师姐，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依赖他？”

沈临熙认真想了想，认真道：“是喜欢。不是依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想到以后没有他，我就受不了。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我做什么都没意思。因为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会跳得很快……”

他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七人听着，面面相觑。

花想容托着腮，幽幽道：“小八，你知道师徒相恋，会被人非议吗？”

沈临熙点点头：“知道。”

“知道还……”

“知道也要在一起。”沈临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人非议。”

花想容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林清弦拨弄着琴弦，忽然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临熙愣了愣：“什么怎么办？”

“就是……”林清弦斟酌着措辞，“以后怎么相处？还做师徒吗？还是……”

沈临熙眨眨眼，看向裴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