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澜仔细记下，又向掌柜打听了一些北海的情况，才带着沈临熙上楼休息。

房间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沈临熙脱下狐裘，往床上一躺，长舒一口气。

“累死了……”

裴听澜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嘴边。

沈临熙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眯起眼：“舒服。”

裴听澜笑了笑，将茶杯放在床头，在他身边坐下。

“师尊，咱们明日去集市上买些东西，后日再出发进北海。”

沈临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翻身坐起来。

“澜儿，你说……北海龙宫的废墟在哪儿？咱们能找到吗？”

裴听澜沉吟片刻：“敖烬给了弟子一份海图，标注了大概的位置。但三百年过去，海水涌动，地貌可能有些变化，只能到了那里再慢慢找。”

沈临熙认真道：“那为师帮你一起找。咱们一起找，找得快些。”

裴听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一起找。”

沈临熙这才满意地躺回去。

窗外，夜色渐深。

沈临熙靠在裴听澜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澜儿，你说北海龙宫是什么样的？”

“弟子也不知。但敖烬说，那是水晶为砖，珊瑚为饰，夜明珠照明，应该很美。”

“那咱们要是找到了，能进去看看吗？”

“应该可以。只是三百年过去，里面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

翌日，两人去集市上采购。

辟水珠、避寒丹、保暖的衣物、驱赶海兽的符箓、照明用的夜明珠……裴听澜按着掌柜的清单，一样一样买齐。

沈临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挑选东西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澜儿真好看。

认真的时候更好看。

“师尊？”裴听澜回头，见他盯着自己出神，“怎么了？”

沈临熙回过神，脸微微一红：“没什么。买完了吗？”

“还差一样。”裴听澜牵着他，走到一个卖地图的摊位前，“老板，有北海最新的海图吗？”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闻言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眼。

“有是有，不过价格不便宜。”

裴听澜取出灵石：“多少？”

摊主报了个数，裴听澜没有还价，直接付了。

摊主从摊子底下取出一卷兽皮，展开给两人看。

“这是三个月前刚绘制的，标注了北海各处的暗流、漩涡、海兽出没的区域，还有几处可能有机缘的遗迹。二位仙君若要去，千万小心。”

裴听澜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将海图收好。

两人正要离开，摊主忽然叫住他们：

“二位仙君，老夫多嘴一句——最近北海不太平。”

裴听澜脚步一顿：“怎么说？”

摊主压低声音：“三个月前，有人在北海深处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什么上古的东西苏醒了。从那以后，进入北海的修士，十个有八个没能出来。”

沈临熙心中一紧。

摊主继续道：“还有人说，看见海面上有奇怪的影子，像是龙，又不像。反正邪门得很。二位仙君若要去，千万小心。”

裴听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

翌日清晨，两人出发进入北海。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沈临熙裹紧了狐裘，缩在裴听澜身边，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澜儿，还有多远？”

裴听澜看了看海图，又看了看远处隐隐可见的海面：

“快了。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海边。”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站在了北海之滨。

眼前是一片茫茫冰海。海水冻成了冰，一直延伸到天边。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偶尔能看见几道裂缝，透出底下幽蓝的海水。

沈临熙吸了吸鼻子：“好冷……”

裴听澜取出辟水珠，递给沈临熙一颗，自己含了一颗。

“师尊，含在嘴里，可避水。”

沈临熙照做，果然感觉周身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寒意隔绝在外。

两人踏上冰面，朝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北海的夜晚来得很快，转眼间四周就漆黑一片。

裴听澜取出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沈临熙紧紧跟着他，手被他握着，心里踏实了许多。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悠远，震得冰面都微微颤抖。

沈临熙脸色一变：“澜儿……”

裴听澜握紧他的手，低声道：“别怕，弟子在。”

话音刚落，前方冰面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海水从缝隙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升起，破开冰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头海兽。

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一双眼睛血红，正死死盯着他们。

沈临熙倒吸一口凉气。

那海兽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

裴听澜下意识上前半步，将他护在身后。

沈临熙抽出霜华剑，剑身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沈临熙的霜华剑化作漫天剑影，从正面牵制海兽的注意力。裴听澜则从侧面切入，剑光凌厉，直取海兽的要害。

海兽被两人夹击，怒吼连连。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水柱。

“师尊小心！”

裴听澜闪身挡在沈临熙身前，撑起灵力护盾。水柱冲击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