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13)
余光瞥去,只见原本漆黑润泽的尾鳍和部分尾干部位,鳞片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颜色更浅、看起来柔软脆弱的皮肤,以及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
脖颈和手臂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异常凸起,颜色也显得暗沉。抽出的血液在采血管中缓慢流动,颜色不再是之前健康时的淡粉,而是一种淤积般的暗红,粘稠度明显增加。
格瑞斯走近了一些,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宿酥尾部鳞片脱落最严重的区域。
失去了坚硬鳞片的保护,指尖传来的是温热而柔软的肉质触感,那层薄膜在压力下微微凹陷。
几乎是下意识的,宿酥的尾尖几不可察地向上翘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的条件反射,与他是否感到疼痛无关。
“教授,血液样本采集完毕。请问是否需要进一步采集表皮脱落组织、鳃部黏液或进行活体组织切片,来分析毒素的影响?”负责采样研究员询问道。
格瑞斯像是被这声音惊醒,迅速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异常柔软的触感。“……暂时不用。”
他语气平稳,但收回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刚才他居然走神了。
“好的,教授。”
研究员并未察觉异样,低头认真记录下采样时间和样本编号。
又是一番细致的检查、数据记录和基础清洁,宿酥被折腾了许久,才被重新转移。这一次,他被送进了一个改造过的封闭水域。
水域还是相当大,但足够他和塞莱安活动。水质清温,四壁和底部都是光滑坚固的特种材料,不过由于没有任何装饰或礁石,显得空空荡荡。
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他一条鱼。
宿酥被放入水中的瞬间,清凉的水流包裹住他受损的皮肤和疲惫不堪的身心。他几乎发出了一声喟叹,缓缓沉入水底,将自己蜷缩起来。
被水完全浸润的感觉如此舒适安宁,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庇护所,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过由于宿酥没有体验过母亲的怀抱,所以他也只是做个比喻。
他太累了,几乎在触底的同时,意识就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几天,宿酥才在一种缓慢恢复的精力中苏醒。水域里依旧只有他自己,安静得能听到水流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
他尝试着游动了几圈,尾巴的无力感和鳞片脱落处的不适仍在,不过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
游了几圈便觉得无聊,他漂到水底,开始百无聊赖地数自己尾巴上还残留多少完好的鳞片。
一片、两片、三片……
还没等他数完,远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突然传来了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有人走了进来。
第89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1
听到闸门开启的动静,原本在水底数鳞片的宿酥立刻翻过身,摆动着仍有些无力的尾巴,迅速游到了观察玻璃前。
实在是这些天独自待在这片空茫的水域里,太过无聊了。
或许这也是某种惩罚或隔离措施,研究员们一直没有投放任何食物,水里连一条可供观察或消遣的小鱼都没有,寂静和空虚把他逼得天天对着墙壁吐泡泡。
他有些急切地探出头,想看看这次是谁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凯尔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他的轮廓仍然熟悉,但他此刻的装备却有些陌生?
凯尔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的高级防护服里,比宿酥第一次见他时还要严实得多。
宿酥下意识地甩了甩尾巴尖。虽然谁来投食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但看到这个一直对自己不错,还会带各种食物投喂的凯尔,他还是难免渗出了一点见到熟人的淡淡高兴。
然而,玻璃外的凯尔,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动作缓慢,小心谨慎地靠近投食口,脚步动作都透着肉眼可见的紧绷。
自从经历了前几天那场血腥残酷的人鱼集体暴动,亲眼目睹同伴被瞬间撕碎,看着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强化玻璃在愤怒的人鱼撞击下像冰面般碎裂,凯尔的内心深处对人鱼这个物种,就埋下了难以驱散的恐惧种子。
尤其是那条白尾……它仅仅甩动了几下尾巴,就悍然击碎了玻璃!
事后有研究员分析,以它展现的力量,或许它早就具备随时破窗而出的能力,但它一直隐忍不发,冷眼旁观人类对它进行的各种实验操作……
这种感觉,就像猎人披着羔羊的皮,静静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
而自以为是的“猎手”,他们这些人类,反而成了被暗中观察,随时都可能被撕碎的“猎物”。
这种认知的颠覆让凯尔感到彻骨的寒意。
即使眼前的黑尾人鱼在那场暴动中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凯尔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信任它、亲近它了。
毕竟宿酥再可爱、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更珍贵。
不过由于格瑞斯教授表示,他更了解这条黑尾的情况,所以喂食工作仍由凯尔负责。
这或许是教授对他的一种认可,凯尔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一桶精心调配的藻类食物来了。
他甚至没敢带任何活鱼,万一这小人鱼哪天因为挑食生气了,突然暴起咬他一口怎么办?
宿酥看着凯尔异常谨慎地用长柄工具夹起藻类,颤巍巍地从特制的狭窄投食通道送进来,动作僵硬得不像在喂食,倒像在拆除炸弹。
他对此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才对嘛!
按照设定,人鱼明明是凶悍的海洋掠食者,之前那种喂食方式,让宿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