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14)
完全是被小看了啊!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凑过去,接过藻类,慢吞吞地塞进嘴里。
正吃着,身后的闸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开启声。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他们神色紧张,抬着一副特制的金属担架。
担架上捆缚着的白色身影,被密密麻麻的束缚带缠绕固定,几乎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只露出少许皮肤和长发。
即便如此,每个研究员腰间都配备了电击枪或麻醉枪,神色警惕。
随着担架被抬近,宿酥看得更清楚了,从束缚带缝隙滑落出的长发,是如月光如珍珠般的银白。
那个颜色……是塞莱安。
他的目光跟随着担架移动,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被束缚带层层包裹的尾部时,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长度不对!
原本应该修长有力、几乎能占据担架大半长度的美丽白色长尾,此刻明显短了一大截!
尾鳍部分完全不见了,剩下的部分被厚厚的,渗出暗红血迹的绷带紧紧缠绕,显得很是怪异。
这副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截掉下肢的人类。
研究员们显然对宿酥也充满戒备,他们刻意避开了靠近宿酥的这片区域,迅速移动到水域另一侧的隔离窗口旁。
他们动作迅速地解开部分固定锁扣,其中一人猛地按下担架上的一个按钮,束缚带瞬间弹开些许,他们合力一掀——
“扑通!”
那具沉重的、残缺的白色身躯被直接抛入了水中,水花四溅。隔离窗口几乎在同时迅速闭合、锁死。
就在窗口完全闭合前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指甲锐利的手掌猛地从水中伸出,狠狠抓在了正在关闭的窗板上!
沉闷却震撼的撞击声回荡在水域中,厚重的窗板都为之震颤!
窗外的研究员们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向后又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我靠,幸好跑得快,不然又脖子上又是碗大一个疤……”
“见鬼!都这样了还这么凶!”
“哼,猖狂不了多久了,尾巴都被切了,看它还怎么甩尾逞凶!”
“少说两句,快走快走!看着它那样子我心里就发毛……”
研究员们低声咒骂着,匆匆离开了。
水域里,宿酥彻底僵住了。他隔着一段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沉入水中的塞莱安。
那条曾经美丽强大的白色巨尾……此刻只剩下了靠近尾根的一小半,断口处被绷带包裹,但仍有缕缕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晕染在周围的水中。
塞莱安似乎还保持着清醒,他甚至没有因为剧痛而昏厥。入水后,他残存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腰腹用力,试图像以前那样游动。
但失去了尾巴,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无力,所有的努力只是让他残破的身体在水中非但无法前进,反而在缓缓下沉。
那双曾经盛满暴戾的眼睛,此刻隔着荡漾的水波与弥漫的血色,看向宿酥的方向。
但里面没有哀求,没有示弱,只有一片阴暗晦涩的针对人类的杀意,以及翻涌着的仿佛要把水煮沸的愤怒之火。
塞莱安瞥了宿酥一眼,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容许自己缓缓下沉。
第90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2
看着塞莱安在昏过去之前的眼神,宿酥感到一阵熟悉。那眼神里的不屈就像是之前那些世界里属于主角们的眼神。
这份熟悉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心理防线。
他突然有些心软了……
一直以来,他将这些世界的经历仅仅视为获取重生能量的任务。
每一个世界的悲欢离合,每一次扮演带来的伤痛或屈辱,都被他视为滑稽的剧本。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些记忆抛在脑后。
可是,他也只是个刚上了一个月大学的普通年轻人。
难道面对那些向他伸出援手,甚至给予保护的人,他真的就毫无察觉,内心真的毫无动容吗?
不,不是的……
他只是不敢去想,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
他必须全情投入任务,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为那些因他而偏离既定轨道的那些人感到难过和愧疚。
他真的很希望所有人都严格按照原剧情走。那样,无论“主角”或“反派”如何对待他这个炮灰,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承受。
可是,偏偏他们脱离了剧情,就像是一个个被牵丝控制的木偶,慢慢变成了有真实感情的人一样。
宿酥反而觉得难以接受,他真的很难面对别人对他的好,因为他注定了不能回馈。
他看着塞莱安残破的身躯慢慢向水底滑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洛杉亭、曲驰还有郁慈的脸。
宿酥摆动尾巴,朝着塞莱安下沉的方向游去。
他伸出手臂,有些吃力地托住对方冰冷而沉重的上身,然后努力带着这具比自己庞大得多的身躯,向上浮起。
塞莱安残存的尾根处,绷带已被血水浸透,仍在缓慢地渗出血丝,在水中拖曳出一道红色绸带。
宿酥知道,这样的伤口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极其危险,很容易感染发炎,引发致命的高热。
对于人鱼而言,失去尾巴或许比失去手臂更致命,它关乎移动、平衡,甚至是力量的象征。
宿酥有些费力,嘴里不断吐出水泡,打在塞莱安的脸上、头顶和发丝上。
此刻,他和塞莱安几乎是面对面贴着。塞莱安昏迷中,沉重的头颅靠在他的肩颈处,湿冷的银白发丝贴着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