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19)
果然太挑食了,连人鱼最基本的愈合力都受到了影响。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宿酥那条伤痕累累的尾巴。宿酥吓了一跳,却没挣扎,只是有些无奈,怎么又来?
塞莱安将那片柔软的伤处凑到嘴边,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宿酥任命地闭上眼:吃吧吃吧,反正也不疼,多大点事。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塞莱安的脑海——昏迷中,他似乎也这样叼住过这条尾巴,甚至舔舐过……是那条笨鱼在自己沉底时托住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牙齿下意识地用力收紧了些,感受到掌下尾巴传来的细微颤抖,他才松开齿关,转而用温热的舌尖,细致地舔舐过那些破损的鳞片边缘。
宿酥起初只觉得一阵湿滑酥麻的痒意从尾巴尖窜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蜷缩。
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被舔舐的地方传来一种微凉的舒适感。他好奇地稍微支起身体,扭头去看自己的尾巴。
那些原本狰狞的破损边缘,颜色似乎柔和了一些,甚至有一两处极小的缺口,出现了愈合迹象。
难道……塞莱安是在用这种方式帮他治疗?
宿酥愣住了,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为什么……总是有人要莫名其妙地对他好?可他只是个炮灰,什么都无法回报给他们。
……
“这就是那条……能够断尾再生的神奇人鱼吗?”一个语调优雅、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声音响起。
宿酥和塞莱安同时转头。
玻璃窗外,在一众研究员恭敬的簇拥下,站着一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衣着考究如古典绅士的中年男人。
他脸上带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地透过镜片,直射向水中的塞莱安。尽管努力维持着风度,但他靠近玻璃时,脚步那微不可查的迟疑,以及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一丝源自本能的畏惧。
他抬起手,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径直指向塞莱安,语气如同在品鉴一件稀世藏品:“真是……令人惊叹的造物。”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宿酥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塞莱安身体骤然紧绷!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猛地爆发出来,但这骇人的气息只持续了一刹那,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收敛得无影无踪。
塞莱安红色的瞳孔锁定着窗外的男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最狂暴的怒火更让人心惊。
宿酥看看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塞莱安,又看看窗外那个陌生的金发男人。
男人的目光这时转向了宿酥,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宿酥莫名有些不适。
旁边负责解说的研究员连忙殷勤上前:“格瑞特尔先生,您说的没错,就是那条白尾人鱼。至于旁边那条黑尾……”
他顿了顿,隐去了之前的冲突,挑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哦,那条没什么特别的。之前有研究员以为它进入了情热期,所以尝试将它和白尾放在一起,看看是否能……帮助它缓解。”他干笑两声,掩饰了过去。
“情热期啊……”
格瑞特尔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流连在宿酥精致却带着懵懂的脸上。
“父亲,”格瑞斯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您怎么突然到访实验室?我并未接到通知。”
“哦,我的孩子,”格瑞特尔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慈父般的笑容,拍了拍格瑞斯的肩膀,“我当然是听说了你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才特意赶来的!”
“想想看,断肢重生!这是多少人类梦寐以求的能力!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奥秘,加以应用,延长人类寿命都未必是空想!”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就像古老传说里说的那样,人鱼肉能让人长生不老!对了,你们这些研究员,有没有人趁着实验的机会,偷偷尝过人鱼肉是什么味道?效果如何?”
这番话让周围的研究员们面色各异,有的尴尬,有的惊讶,也有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异样。
格瑞斯听着父亲越来越离谱、甚至带着轻佻残忍的言论,攥紧了手。
曾经与人鱼相爱的男人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好了,父亲,”格瑞斯向前半步,隔开了父亲投向水中的视线,“您长途跋涉过来也辛苦了,既然已经看过人鱼,不如先到为您准备的休息室稍事休息。后续的视察安排,我会让人详细汇报给您。”
“啊,那好吧。”格瑞特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耸了耸肩,恢复了绅士派头,热情地对周围的研究员们挥手。
“那么,各位优秀的科学家们,请继续你们伟大的工作!这可是能够造福全人类的实验,需要任何资金或资源支持,随时找我!”
研究员们受宠若惊,纷纷应和。只有格瑞斯沉默地落在人群最后,看着父亲被众人簇拥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父亲甚至没有问一句,他这段时间是否辛苦。
人群散去,研究员们重新投入工作。格瑞斯独自站在观察窗前,目光落在水中正小幅度摆动着尾鳍的宿酥身上,久久不语。
这时,一名助理匆匆走来,低声道:“教授,格瑞特尔先生在他的临时办公室等您,说有事想单独谈谈。”
格瑞斯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面无表情地朝父亲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格瑞特尔已经换上了一副更加亲切甚至带着怀念的神情。他示意格瑞斯坐下,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