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他语气温和，“实验室管理，尤其是研究人鱼，压力一定很大。”

格瑞斯心里一暖，接过了水杯。

格瑞特尔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些感慨：“看到那条黑尾人鱼……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它和蒂娜一样，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美，不染尘世杂质。”

他转过身，眼中流露出请求，“我知道这或许有些不合规矩，但是……”

“孩子，你能不能暂时将它交给我照顾几天？就在我住的地方，我会准备好一切它需要的东西。”

“我只是……想有个寄托，怀念一下和你母亲在一起的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时光。这能让我心里好受些。”

他看着格瑞斯，眼神真挚，仿佛只是一个思念妻子的深情男人，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与刚才谈论人鱼肉滋味的他判若两人。

第94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6

格瑞斯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在期待些什么呢？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却孤零零的声响。

“父亲，以前您思念母亲，需要靠其他女人，现在要靠人鱼了吗？”

格瑞特尔脸上那层精心敷设的哀伤，迅速剥落。不愉之色漫上来，将他灰蓝色的眼睛浸得冰冷。

两张相似的脸就这么对视着，格瑞斯不再看他，起身离开。

宿酥对这段插曲一无所知，他最近沉迷于研究塞莱安的尾巴。

只是最近，连他都嗅到了实验室里弥漫的异样空气。

往日偶尔会偷闲说笑的研究员们，如今个个面色紧绷，步履匆忙。

灯光常常彻夜通旦地亮着，照着一张张缺乏睡眠、眼下青黑的脸庞。

宿酥甩了甩尾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塞莱安身上。

这条白尾人鱼王近来异常安静。不再有最初的暴戾撞击，他只是静静悬浮在水池中央，修长的身躯几乎凝定，隔着玻璃锁定格瑞特尔偶尔现身巡视时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种近乎狩猎者的蛰伏。

……

人鱼断尾复生的消息，终究没能守住。

如他们所料，这则信息如同深水炸弹，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轰动是空前的，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让他们应接不暇。

投资者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许诺着巨额资金，也索求着即刻的、颠覆性的成果。

学术界的质疑更为尖锐，冷嘲热讽与哗众取宠的骂名雪片般飞来，甚至要求他们公开数据，证明人鱼的真实性。

他们本以为格瑞特尔先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帮他们抗住压力，结果连他都要求他们立刻研制出人鱼血清。

“教授……”一名年轻研究员熬红了眼，趁着递送数据的间隙，声音沙哑地恳求，“您能不能……再和格瑞特尔先生沟通一下？愈合能力的原因排查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连轴转了。”

另一人也低声附和：“是啊，教授，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格瑞斯的目光掠过他们疲惫的脸，他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研究员们似乎从这简短的回应里汲取到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们松了口气，便又埋首于闪烁的屏幕与繁杂的数据之中。

格瑞斯捏了捏眉心，如他所料，实验室已经慢慢不受他掌控了。

原本他只是想要找到变成人鱼的办法而已。或许变成人鱼之后，母亲就会回来找他。

可是现在外界关注的是所谓的“人鱼肉延长寿命”的各种谣言。

格瑞斯低头，继续手中他的实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更何况他已经研制出了几瓶药剂。

……

看着这些人鱼逆来顺受的样子，格瑞特尔看到塞莱安也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了。

不过是一条被关住的鱼，当初自己还独自应付了一条红色人鱼呢。

他用手掌拍了拍玻璃，就像是在水族馆游玩一样，想要看到这两条人鱼惊吓的样子。

不过宿酥和塞莱安都没有搭理他。

塞莱安的尾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尾巴尖还有些软，宿酥很喜欢上手摸一摸，触感非常好。

“他们俩怎么蔫巴巴的？把他们放出来玩一会儿。”

旁边陪同的人面露难色，“格瑞特尔先生，这恐怕不行，人鱼的攻击性很强，放他们出来的话会出事的。”

“那不简单，直接给他们注射麻醉剂不就行了，这种小事还用我说吗？”格瑞特尔脸色不太好看。

“这……”那人脸色为难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想要去找格瑞斯教授求助的时候，航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人鱼！人鱼在撞击船体！”

众人纷纷探头去看，“那不是当初从下水道逃走的那条吗！”

他们一阵恶寒，船已经远离了当初的位置，他们居然还能找过来。

格瑞特尔死死抓住旁边的东西稳住身体，“你们这群人鱼，到底要干什么啊！”

“要、你、死……”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不熟练的语调。

格瑞特尔诧异地回头，发现居然是白尾人鱼开口。

其他人感觉毛骨悚然，如果之前觉得人鱼像人类，很美丽有亲近感。

现在他会说话之后，他非人的尾巴更加显眼。

似人非人带来的恐怖让他们面色煞白。

“你、你要做什么……”格瑞特尔慢慢退后，如果刚才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放出人鱼，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远离，而人鱼红色的竖瞳一直映着他瑟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