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的人鱼住处内，一抹银白色的尾巴用力横扫，瞬间将身侧的礁石击得粉碎。

骗子！坏人鱼！这个坏……

塞莱安忿忿地想接着骂，却颓然发现自己竟然连那条黑尾人鱼的名字都还没交换。

塞莱安：……

坏黑尾！明明是他主动吹出求偶泡泡的，结果现在又反悔跑掉！

这位海洋霸主越想越气，鱼尾拍打出的剧烈水流让路过的人鱼纷纷战栗退散。他胸膛起伏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忍不住开始自我安慰。

难道他在玩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这种招式对伟大的塞莱安可是没用的！

不过……如果他现在立刻游回来，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塞莱安望向宿酥离开的方向，目光闪烁。那条黑尾那么瘦弱，自己刚才会不会太用力了，会不会让他被海流卷走太远？或许他是迷路了？

想到这里，他优雅地起身，强行维持着那副高傲的神色——至少不能让子民们看出，伟大的塞莱安是去追那条刚刚被他赶走的鱼。

众鱼见他出来纷纷俯首，恭送王的出巡。

一眨眼功夫，塞莱安仅凭几次强力的甩尾便掠出数百米。就在这时，他的耳鳍动了动，捕捉到了一道陌生却急促的频率。

［塞……安……］

［塞莱安！危险！！］

塞莱安猛地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熟悉而渺小的身影正拼命朝他游来。而在宿酥身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迅速扩张，将他彻底笼罩。

天黑了吗？

轰隆——！！

从未听过的剧烈轰鸣震碎了深海的寂静。那声音如同某种狂暴的巨兽，排开海水，直冲栖息地而去。

嗡的一声，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席卷而来。塞莱安瞳孔骤缩，他逆着暴戾的洪流，稳住身形。

宿酥也终于看清了塞莱安。他无暇思考对方为何出现，只是竭尽全力向他靠拢。

待混乱的泡沫散去，两人发现那一枚炮弹落在了栖息地的远处，并未直接命中栖息地。

是打歪了？还是这是一次威胁？

但，宿酥紧绷的心弦还是稍微一松，此时，受到惊吓的族群纷纷涌出岩穴。

塞莱安快速发出几声威严的低鸣。看着人鱼们四散隐匿的身影，宿酥立刻意识到，塞莱安是在命令族群撤离。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在格瑞斯的重火力面前，聚集在一起只会变成活靶子。

“塞莱安！你没事吧？”宿酥顾不得脱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塞莱安摇了摇头，反手扣住宿酥的肩膀，确认他毫发无伤后，紧蹙的眉头才松开一瞬。

“离、开。”他指了指族群撤离的方向，声音低哑生涩。

“不，我不走！我留下来帮你！”宿酥摇头拒绝，眼神坚定。

“危、险……会、死、可能……”塞莱安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神情愈发严峻。

“我不怕！让我留下，说不定我一定能帮上忙！”

争执间，一道被电子扩音器扭曲后的声音穿透海面，闷雷般地砸入水中。

［人鱼的霸主，我知道你能听懂。如果你再不现身，下一次被炸平的，就真的是你的栖息地了。］

第97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9

海面静了许久。

人们本就觉得和人鱼沟通这件事匪夷所思，此刻风平浪静，水面连一道波纹也无。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觉得教授是彻底疯魔了。

几个研究员悄悄看向格瑞斯，斟酌着如何开口劝他。

但格瑞斯握着话筒，纹丝不动。

他仿佛坚信人鱼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坚信他们会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水面动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破开海面。

庞大的航船在他们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而他们只是静静浮在那里，面容平静，毫无畏惧。

“……你、想做、什么。”

塞莱安一字一顿地问，他将宿酥挡在身后。

格瑞斯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越过塞莱安，落在后面那张脸上。

宿酥正皱着眉。那眉间拧起的弧度，透露着疏离和排斥。

格瑞斯忽然想到，当初他的母亲也是这样看向父亲的吗。

他的头一阵阵地痛。

可是他和父亲不一样。

他绝对不会伤害他。

格瑞斯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小人鱼，”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回来好吗？”

海风把他的话吹得有些破碎。

“我突然发现……我无法离开你。”

“回来吧，我会给你好多好吃的，”格瑞斯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几乎要探出栏杆，“每天陪你玩，我会对你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急促起来：

“对了，实验——我不会再让你做实验了，我再也不做任何人鱼的实验了，我不需要了！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

后面的话几乎成了无意义的重复。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回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带上了神经质的颤抖。

他只是盯着宿酥，等一个答案。

宿酥愣住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格瑞斯那番话是对塞莱安说的，可格瑞斯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宿酥有些莫名。

他们之间，不就是实验和被实验的关系吗？

在他看来，似乎没有太多的经历和太深的情感，他想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他格外好切、格外配合，格瑞斯舍不得这么好用的样本，所以编出这些漂亮话来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