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171)
那样温柔怜悯,那样潸然地看着为他付出生命的信徒。
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在月色中发光的“圣女”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柔,再不见怨恨与痛苦,再不见压抑和挣扎。
“够了,”他说,“已经够了。”
他的复仇已经够了。
他打败了盛凌仁,逼得宗止认输,让祁寒止步于胜利之前。
而叶非舟为他做的一切,也已经够了。
他伤了他,却也让他重获新生,他为他参加武林大会,为他寻找核心,为他付出生命。
已经够了……
宿酥将脸颊轻轻放在叶非舟的胸膛上。
隔着那层被血浸透的衣服,他感受着那还在尽力跳动、却逐渐微弱的心跳。
咚。
咚。
咚。
“我不需要更换核心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你死去,这世上可能只有我一个似人非人的异类了。”
“这样活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曾让他痛苦的事,那些曾让他怨恨的人,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的不甘。
如今已经都不重要了。
“已经够了,”他说,“我已经没什么想做的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非舟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一个傀儡陪主人殉葬,再合适不过了。”
放下心中一切的宿酥,在这种时候,还开了个玩笑。
叶非舟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有怨恨的眼睛,他慢慢垂下了拿着核心的手。
那枚崭新的核心,从他手中滑落,轻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趴在他胸膛上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笑了出来。
急切从他脸上消失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放松,一种放下一切的释然。
虽然没能如愿让宿酥活下去,不过他们两个一起死,也挺有意思的。
他接下了宿酥的玩笑。
“究竟是你为我殉葬,”他说,声音已经很轻很轻,“还是我为你殉葬呀?”
宿酥想了想,发现他说的也是,叶非舟就是为了给他做核心才重伤至此。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时间流逝,叶非舟的气息越发微弱。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可他还在看着宿酥,像是要把这张脸永远刻在记忆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我还把宗止他们打成了猪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可惜你看不到了……”
心跳声从胸膛中停止了。
宿酥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渐渐消失的跳动,感受着那慢慢冷却的温度。
屋子里仿佛陷入了死寂,宿酥心里一片寂静,静得像叶非舟的胸膛。
片刻后,嘈杂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
有人闯入了。
是那群围攻他们的江湖人士,还有万象门的人,还有宗止、祁寒、盛凌仁三人。
他们冲进木屋,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宿酥没有抬头,趴在叶非舟胸口,一动不动。
可他的余光,还是扫到了那三个人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就像叶非舟说的那样。
他把他们打成了猪头。
宗止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角肿着,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
祁寒更惨,整张脸都肿了起来,两只眼睛乌青。
盛凌仁的嘴唇破了一大块,可他还是张着嘴,想要喊什么。
宿酥看着他们。
看着那三张狼狈不堪的脸。
他笑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流进身下这人的胸膛。
我看到了,叶非舟。
他在心里说。
我看到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小师弟!”
宗止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不要!”,盛凌仁往前冲去。
“宿酥住手!”
祁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他伸出手想要阻止,可是来不及了。
已经太晚了。
宿酥的手指触到了那枚破损的核心。
那枚维系他生命的东西。
他用力一扣,核心脱体而出。
木制的核心从他胸口滑落,轻巧地落在地上。
失去生命的傀儡倒在了主人身上,两个同样冰冷的身体,不分你我。
一阵风吹过。
木屋外,藤蔓上结的花瓣被风吹落,穿过窗户,轻轻飘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贴的那么近,那么的唯美。
可宗止三人却只觉得刺眼至极。
周围的人们看着只愣了愣,接着他们看宿酥和叶非舟二人确实死去了,才开始大摇大摆地翻找着这个屋子。
“这叶非舟最后来到这里,傀儡之术的秘籍肯定也被他放这里!”
“先说好啊,谁先找到就算谁的,别人不能抢!”
“凭什么呀,应该是谁打叶非舟更卖力算谁的!”
有人走到了宿酥他们的遗体边,“我看,这秘籍说不定就在他们的身上。”
说着,他就要动手去搜宿酥的身。
祁寒忍无可忍,直接抽出剑斩向他伸出的手。
听到锐利的破风声,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还是被斩掉了半个食指。
“啊———!!”
那人捂住手,惨叫地后退。
其他人也大骇地一动不敢动。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要和我们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