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炮灰(88)
每一次挣动,都换来更紧的禁锢。
郁慈的手臂将他牢牢箍在怀中,任由那失控的身体踢打撕扯,始终未曾松动分毫。到最后,郁慈干脆不再试图安抚,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拥抱着他,剑光破空,径直落回冷泉峰巅。
途中经过山门广场时,多少目光惊骇追随与窃窃私语,郁慈都毫不在意,而宿酥也自然更是无力关注。
甫一落地,宿酥便被带至峰后秘地。
一处从未示人的灵泉藏在结界深处,水面清光莹莹,灵气沛然如雾。郁慈毫无迟疑,褪去他身上染血污损的外袍,动作却异常轻柔,随即将宿酥缓缓浸入泉心。
本应沁凉的泉水,在触及他周身魔气的刹那,骤然沸腾!
“啊——!”
痛苦的尖叫声冲破喉咙。那具身体如遭痛苦地挣扎,剧烈痉挛,妄图逃离这净化的苦楚。
更令宿酥意识羞愤的是,他的身体在发现无法逃离之火,唇舌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黏腻如毒蜜的低语,蛊惑着此处唯一能解救他的人。
“仙尊,好痛……求您……救救我!”
“郁慈,你难道不喜欢我么……为何要这样折磨我,我好难受啊。”
声声如泣血,字字哀婉,直钻人心。
宿酥只觉难堪至极。这些言语全然违背他的意志,这让他以后该如何面对郁慈?
可他万万没想到,郁慈竟真的回应了。
“宿酥。”
隔着蒸腾氤氲的水汽,郁慈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磐石镇于狂澜,“我不会害你。”
起初,郁慈只是立于泉边,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安抚。可随着净化深入,宿酥躯体的反抗愈发疯狂,哀鸣也愈发惨烈。郁慈似乎也感同身受一般,他的脸色逐渐苍白,眉宇紧蹙。
宿酥甚至看见,他眼中那抹红光,再度闪烁。
下一瞬——
“哗啦!”
水花四溅,郁慈竟径直踏入这滚沸的灵泉之中!
炽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他雪白的衣袍,因驱逐魔气而滚烫的泉水,立刻让他的脸上染上红意。郁慈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仍一步步涉水而来,直至停在宿酥面前。
“再忍忍,”他低声说着,抬手拂开少年额前汗湿的乌发,“很快便好。”
郁慈的体温并不算低,但在这灼热的泉水中,竟成了唯一的慰藉。宿酥失控的身体本能地缠附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锁紧他的腰身,如同惑人的艳鬼,要将那九天仙尊拖下红尘沸海。
“别怕。”
“别怕。”
郁慈一遍遍重复着,任由这具滚烫的躯体死死攀附。他一手稳稳托住宿酥后背,另一手轻抚他紧绷的后颈,动作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在这无止境的灼痛与那微弱安抚的交织中,宿酥残存的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跌入黑暗前,萦绕耳畔的,仍是仙尊清冷的声音。
“别怕……”
第69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4
在脑海里涌入了全部了心魔记忆的那一刻,郁慈的灵台便被无边绝望与暴怒彻底淹没。
他自冷泉峰走出,甚至连周身湿透的衣衫都未想起要用灵力蒸干,径直便朝魔宫的方向踏去。
他要将那胆敢染指、害死宿酥的那些人,挫骨扬灰。
只是不曾想,在那魔气翻涌的断崖边,他竟会再次看见那道身影。
纵使乌发取代了白发,眼中猩红覆盖了湛蓝,可只需一眼,郁慈便能认出他来。
向来理智的仙尊甚至未去思量这是否是敌人的陷阱,便已将身体送上前去。
而在初见的狂喜与恍惚稍褪之后,郁慈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原委。宿酥周身那藏也藏不住的魔气,仿佛是被人生生烙下的标记。
他的剑灵,被那只觊觎他人珍宝的野犬操控了。
*
沸腾的灵泉之中,郁慈的长发亦被水汽浸湿,与宿酥的乌发缠绕在一处,丝丝缕缕,难分彼此,仿佛此生再不会分离。
郁慈紧紧抱住怀中逐渐安静下来的身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心魔说得对。他是个懦夫,是个不敢直面本心的胆小鬼,才会险些失去宿酥,险些失去自己……心悦之人。
但幸好,一切都只是殷无双卑劣的把戏。
宿酥还在,好好地在他怀里。
那便什么都还来得及。
既然之前他与宿酥有两次未曾有结果的情缘,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三次呢?
倘若拥抱宿酥,意味着百年死劫,那么,他甘之如饴。
*
宿酥觉得,自己大抵是被郁慈软禁了。
自从被带回冷泉峰,每隔三两日,他便会被带入那眼灵泉,与郁慈共浴。甚至不知郁慈从何处吸取了经验,后来不再等他这具身体挣扎哭求,而是直接将他揽入水中,扣在怀里。
而他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一旦触到郁慈,竟真的不再挣动,也不再发出那些令人脸红羞耻的泣音,只乖乖埋进那微凉的怀抱,闭眼便睡。
泉水确有其效。初时身体全然不听使唤,如今已渐好转。偶尔在宿酥意志强行驱使下,已能做出些许简单动作,只是仍显滞涩费力。
故而这些时日,几乎是郁慈在亲手打理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宿酥又觉出些古怪和羞涩,郁慈分明可用诸多法术,却偏要亲力亲为。替他拭面,为他梳发,甚至……为他更衣。
念头及此,脸颊便不自觉有些发烫。
“怎么了,很热么?”身侧之人察觉到异样,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语带讶然。
宿酥费力地摇了摇头。他已有些习惯郁慈这般自然而然的亲近。虽不知郁慈为何迟迟不去寻沈琅,但这也远非如今的他所能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