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组长:我靠普法把魔尊养歪了(113)
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愕然,或许是了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飞快地掠过,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与……冰冷。
他没有说话。
没有进来。
甚至没有放下药瓶。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掀开的帐帘,看了那么一眼。
或许只有一息,或许更短。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掀起的帐帘。
布料垂落,重新隔绝了内外。
那抹银白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转身,融入了营地昏暗的光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悄然放在帐外矮几上的白玉药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短暂的停留。
帐内,靠在谢寻妄怀中的陌离,似有所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而紧紧搂着他的谢寻妄,在帐帘落下的瞬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却带着清晰占有与满足意味的弧度。
他更紧地拥住了怀中的人,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月光清冷,帐内温暖。
远处的蜃楼城,火光未熄,混乱未平。
而新的故事,新的羁绊,新的挑战,已在这寂静山谷的帐篷里,悄然写下了序章。
第80章 与x-09最后的告别
蜃楼城的混乱,在仙盟强力介入下,如同被无形大手抚平的褶皱,表面的动荡迅速被压制下去,但内里的余波与创伤,却需要更长久的时间来抚平。
连续三天,仙盟执法殿、赶来支援的扫黑组精锐、战部及紧急调遣的医修、阵法师团队,如同精密的器械,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
浮生阁废墟被彻底封锁,残留的情感能量污染被阵法层层净化;地下深处发现的、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囚室被一一打开。
数百名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受害者被小心抬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情感已被过量抽取或长期服用“忘忧散”而变得麻木,如同精致的空心人偶,需要在特殊病房进行漫长的情感修复与心理疏导。
墨清那具玄冰棺椁,被凌霄亲自监督,由执法殿最可靠的封印师团队施加重重禁制后,秘密转运至仙盟总部“天机阁”下属的秘库中保存。
凌霄在移交时,对陌离给出简短却郑重的承诺:
“墨轩的复活阵法虽邪异,但其中涉及的养魂秘术或许有可借鉴之处。”
“天机阁有专精神魂之道的长老,我会申请调阅相关古籍,尝试寻找不依赖情感结晶、更为平和的唤醒方法。一有进展,会通知你。”
陌离点头致谢。
他明白,这已是凌霄职权范围内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墨清牵扯着墨轩疯狂计划的根源,也关联着X-09(墨幽)的遗愿,更可能藏着“源初学会”与实验室的更多秘密,妥善处置是必然。
第四日清晨,晨曦刺破蜃楼城上空尚未完全散尽的浑浊云气。
浮生阁废墟边缘,临时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几具焦黑变形、几乎难以辨认的遗体被并排摆放,覆盖着白布。
其中两具,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和相对位置判断,应是墨轩与墨幽。
令人触目的是,即使在被爆炸和高温摧残得面目全非后,他们的一只手,依旧以一种扭曲而执拗的姿势,紧紧扣在一起。
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这对主仆、盟友、或者说某种扭曲意义上的“共犯”与“相互折磨者”,达成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永恒的牵绊或对峙。
谢寻妄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
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拂过苍白却平静的脸颊。
他换回了扫黑组那身稍显宽大的浅灰常服,手腕上的抑魔环在晨光下泛着乌沉的光。
眼底的红血丝尚未完全消退,那是连番激战与情绪剧烈波动的痕迹,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是一片沉寂的深海,表面无波,内里却暗流翻涌。
对于墨轩,他只有冰冷的恨意与一丝尘埃落定的漠然。
那个披着温雅外衣的疯子,囚禁、利用、伤害了无数人,包括他自己,最终自食恶果,死得其所。
但对于旁边那具属于“墨幽”——或者说,属于“X-09”的遗体……
谢寻妄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恨吗?
自然是恨的。
恨那个在他从实验室里逃出来时,追着他仿佛猫捉老鼠般邪恶的墨幽。
恨那个在浮生阁冰棺旁,用冰冷讥诮的眼神审视他、称他为怪物、效忠墨轩的“墨幽”。
恨那个助纣为虐,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副阁主。
怜吗?
……或许有一点。
怜那个在实验室黑暗角落里,笨拙地递来半块沾尘面饼、生硬地叫他“别死了”的“09”。
怜那个在交易场阴影中,眼中盛满疲惫与担忧,恳求他们快走的“残渣”。
怜那个被墨轩改造、被“另一个自己”压制吞噬,却始终未曾完全泯灭最后一丝人性温暖的……同类。
而最后那场爆炸前的抉择,是赎罪?是解脱?还是那个被压抑太久的“残渣”,在彻底消亡前,终于为自己、也为妹妹,争得了一次像“人”一样的选择?
谢寻妄不知道。
他的心像被泡在冰与火交织的酸液里,刺痛而麻木。那些黑暗岁月里零星的火星,与后来尖锐的恶意,最终都湮灭在同一场大火里。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想朝那焦黑的遗体啐一口,还是……为那个早已面目模糊的“09”,感到一丝迟来的、物伤其类的悲凉,但却有最后x-09未能跟着他一起出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