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18)
这么狠,这么绝,这么……不像我认识的萧衍。
可这样一个人,三天前却为了救我,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走出刑房,外面天已经黑了。猎场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混合着秋夜的凉气,吸进肺里又冷又腥。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掀开护腕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边缘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些?不,不是清晰,是颜色变深了,像是有血要从皮肤底下渗出来。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侯爷?”
我放下衣袖,转过身:“查得怎么样了?”
林墨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那个周氏,确实可疑。属下买通了佛堂一个小宫女,她说周氏每个月十五都会出宫一趟,说是去城外的尼姑庵上香,但每次回来身上都有……脂粉味。还有,小宫女说,周氏枕头底下藏着一块玉佩,雕的是……蟒。”
尼姑庵哪来的脂粉?蟒——亲王才能用的纹饰。
“还有,”林墨声音更低了,“属下的人还看到,刘玉儿从药铺出来后,并未直接回宁王府,而是绕道去了一家当铺,典当了一支金簪。那金簪的式样……属下去查了,是内务府去年赏给慈宁宫下人的款式。”
所以,太后、宁王、下毒事件,三条线拧在了一起。危机感,瞬间升级。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秋夜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像冰碴子,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所以内鬼不止一个。
是一张网。
一张从京城铺到北境,从高层渗透到中下层的网。
而萧衍……
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派了黑衣小队来?所以连贴身玉佩都拿出来了?
远处主帐还亮着灯,萧衍应该还在里面,或许在批阅奏折,或许在谋划下一步。那个为我挡下熊爪的人,和刚才刑房里冷酷审问的人,明明是同一个,却像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让我忍不住想靠近。
一个让我本能地想远离。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冷得刺骨。
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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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御书房奏对
伤口拆线那天,宫里来了旨意,说北境边防军的冬衣粮饷有笔账对不上,让我去御书房面圣禀报。是道很寻常的旨意,语气也平和,可我接到手里时,手腕上的印记突然狠狠烫了一下。
像是某种警告。
我到御书房时,萧衍不在。李德全弓着腰说陛下在里头小憩,让我稍等片刻。我没进内间,就在外间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御案,案上堆满了奏折,高的像座小山。
秋日的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墨香,有陈年木料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独属于萧衍的龙涎香。我垂着眼,盯着地上那些光影的纹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猎场那件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王德福和刘校尉被押回京城天牢,听说又审出了些东西,但萧衍没再跟我提。周氏还在太后宫里,没动。宁王也安安分分待在王府,每日吟诗作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
手腕上的印记这半个月来烫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能把我疼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在警告,在……提醒。
“侯爷,陛下可能还要些时候,您喝茶。”李德全端来一盏茶。
我接过,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温度刚好,可喝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放下茶盏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御案——
然后定住了。
案上摊开着一本奏折,朱批已经写好了,是萧衍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批的是江南水患的事,措辞严谨,条理清晰,是标准的帝王批阅。
可让我移不开眼的,不是那些朱批。
是奏折旁边的空白处。
那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批注,不是备忘,是毫无意义的、重复的字——全是“绝”。一个挨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得用力,墨迹都渗到了纸背,有的只是轻轻勾勒,像无意识的描摹。
绝。
绝。
绝。
我的名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我喘不过气。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那些字迹开始扭曲、模糊,又变得无比清晰。我死死盯着那些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萧衍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在奏折的空白处,在这种他处理国事的地方?
是无意识的习惯?是……某种执念?
还是……
那个我不敢深想的猜测又一次撞进脑海——如果萧衍也重生了,如果他也有前世的记忆,那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恨?悔?还是……
“侯爷?”
李德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死死盯着那本奏折,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茶凉了,老奴给您换一盏。”李德全说着,伸手要去拿我面前的茶盏。
“不用。”我立刻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渴。”
李德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但很快又低下头:“是。”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可脑子里全是那些字,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绝。
绝。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