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19)
他到底写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恨我前世的“背叛”?还是在悔他前世的决定?或者……是别的什么,我根本不敢去想的可能?
内间的门帘动了。
我立刻收回视线,站起身,垂手肃立。脚步声传来,很轻,带着点疲惫的拖沓——应该是背上的伤还没好全。
“等久了?”萧衍的声音响起。
我躬身:“臣不敢。”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谢陛下关心。”
“嗯。”他应了一声,翻开另一本奏折,“北境那笔账,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禀报。是关于冬衣采购的一笔款项,数额不小,经手的人多,账目有些混乱。我尽量把话说得条理清晰,可脑子里那些“绝”字像鬼影一样晃来晃去,搅得我心烦意乱。
说到一半时,我卡住了。
一个数字,明明记得很清楚,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忘了。我顿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甸甸的,带着探究。额头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我垂下眼,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拼命在脑子里翻找那个该死的数字。
“爱卿。”
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
我抬起头。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前。阳光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脸却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正静静地看着我。
“似乎心不在焉?”他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闲聊,“是伤还没好全,还是……有什么别的事,让爱卿分了心?”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看出来。他当然能看出来。我刚才的失态太明显了,明显到连李德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我能说什么?说我看到你在奏折上写我的名字?说我被你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心神不宁?说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臣……”我艰难地开口,“臣昨夜没睡好,有些恍惚,请陛下恕罪。”
“没睡好?”萧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为何?”
为何?
因为手腕上的印记天天烫得我睡不着。因为脑子里全是你为我挡熊爪的画面和前世万箭穿心的画面来回撕扯。因为我开始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
“大概是……伤口愈合,有些发痒。”我编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萧衍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平静,久到我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拆穿我的谎言。
可他没有。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本奏折,目光落回纸上。
“那笔账,”他淡淡说,“朕知道了。你回去把明细理清楚,写成折子递上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抬眼,“北境军务虽已交卸,但你毕竟在那里经营多年,有些事,朕还是得问你。”
“臣定当知无不言。”
“嗯。”他点点头,摆摆手,“去吧。”
我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萧绝。”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陛下。”
“好好休息。”他说,声音很轻,“伤要养好,别落下病根。”
我没应,也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宫门,被秋日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林墨牵着马等在外面,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侯爷,您怎么了?”
我摇摇头,翻身上马。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我骨头都在疼。我掀开护腕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印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清晰得像刀刻,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像是……快要成熟了。
成熟?
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我浑身一冷。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跟着我重生?为什么会越来越清晰?
还有萧衍……
我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御书房就在那重重宫墙深处,那个人还坐在那张御案后,也许还在批阅奏折,也许……又在写我的名字。
我握紧缰绳,指尖冰凉。
萧衍。
你写那些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我挡下熊爪的时候,又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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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印记异动
从御书房回来,我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影子从脚边拉长,最后消失在暮色里。林墨来问过三次晚膳,我都说不用。脑子里全是御书房里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绝”,工整的,潦草的,用力的,轻柔的,像是有人握着笔,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写着同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萧衍写我的名字。
这个认知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脑子里,搅得我天翻地覆。我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如果萧衍也重生了,如果他记得前世是他亲手下令杀的我,那他应该防备我,疏远我,甚至找机会再杀我一次。
可他没有。
他把我塞进南巡名单,他为我挡下熊爪差点丧命,他在奏折空白处写我的名字——这算什么?忏悔?赎罪?还是某种更扭曲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