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22)
宴至中途,殿门开了条缝,夜风灌进来。已是深秋,风里带着寒意,我穿得不算厚,被风一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很细微的动作。
可御座上,萧衍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侧头对身旁的内侍低声说了句什么。内侍点头,快步走到殿角,对管炭火的太监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太监抬着新的银炭盆进来,放在离武官席较近的位置。
炭火烧得旺,热浪扑面而来。周围几个武将都舒了口气,有人小声笑道:“陛下体恤,这炭火来得及时。”
我却浑身发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他怎么知道我畏寒?前世我确实怕冷,北境苦寒,每次冬天都难熬。可我在萧衍面前从未表露过,总是挺直腰板,装作不畏严寒的样子。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大臣们开始互相敬酒,说些吉祥话。我也被敬了几轮,心里乱,喝得就急了些。又一满杯下肚,喉咙火辣辣的,头开始发晕。
“镇北侯。”
萧衍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抬头,看见他正看着我,手里也端着酒杯,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
“此酒名‘秋露白’,是用秋日晨露酿的,入口清甜,但后劲十足。”他淡淡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爱卿慢些饮,当心醉了。”
满殿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我握着酒杯,指尖发白。这句话,前世他也对我说过。不是在这种场合,是在一次私宴上,只有我们两人。那时候我喝了三杯就上头,他夺过我的酒杯,说了同样的话。
可这一世,我们从未单独喝过酒。
他怎么会知道……我喝酒容易醉?
手腕上的印记开始剧烈发烫,烫得我几乎要握不住酒杯。那股灼热感顺着小臂往上蔓延,带着轻微的心悸。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萧衍独自饮酒,萧衍雨夜站在宫墙,萧衍写我的名字……
我放下酒杯,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宴席继续进行。丝竹声又响起来,大臣们又开始谈笑。可我却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那些细节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我心里最深处。
他知道我不吃香菜。
他知道我畏寒。
他知道我喝酒容易醉。
这些习惯,这些微不足道的、连我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他却了如指掌。这已经不是“关注”能解释的了——这像是经年累月的、刻在骨子里的了解。
像是……一起生活过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了解。
可我和他,明明只是君臣。
前世是,这一世也是。
宴席结束时,已近亥时。大臣们起身行礼,陆续退出麟德殿。我也跟着起身,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镇北侯留步。”
李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转身。李德全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
“陛下赏赐。”他笑眯眯地说,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件狐裘。
纯白的狐裘,毛色油亮,没有一丝杂色,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用银线绣着暗纹,是梅花的图案,精致得不像凡品。
“陛下说,秋深了,侯爷有伤在身,当心着凉。”李德全把锦盒递过来,“请侯爷收下。”
我盯着那件狐裘,没动。
周围还没走完的大臣都看过来,眼神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探究的。张谦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但很快又换上笑脸,走过来道:“侯爷好福气,这狐裘看着就暖和。”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李德全:“请公公代臣谢陛下隆恩。但此礼太过贵重,臣不敢受。”
“侯爷,”李德全压低声音,“陛下特意吩咐的,您就别推辞了。再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狐裘的尺寸,是照着侯爷的身量做的,您要不收,也没人能穿啊。”
尺寸……照着我的身量做的?
我心脏狠狠一缩。
接过锦盒时,手指碰到狐裘的绒毛,柔软,温暖。我把狐裘拿出来,展开——长度、肩宽、袖长,分毫不差,完全贴合我的身形。
像是有人用尺子一寸一寸量过。
或者……像是有人早就知道,我穿什么尺寸。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烫到了顶点,那股灼热感几乎要烧穿我的理智。我抱着狐裘,站在原地,看着御座的方向。
萧衍已经离开了,御座空着,只留下明黄的椅垫和空了的酒杯。
可我能感觉到——他还在这座宫殿的某个地方,也许在看着我,也许在等着什么。
夜风从殿门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我抱着那件温暖的、尺寸完全吻合的狐裘,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习惯,我的弱点,我的尺寸……他全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证据。
证明萧衍……也许真的,和我一样,从那个血腥的结局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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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夜自语
那件狐裘很暖和。
白狐的毛又软又密,披在身上像裹了层云,寒气一点都透不进来。我坐在王府后院的石凳上,夜已经深了,月亮很圆,冷清清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银霜。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从宫宴回来,它就一直在烫。不是那种尖锐的灼痛,是持续的、温吞的发热,像有块炭在皮肤底下慢慢烧。我掀开衣袖,借着月光看——暗红色的印记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边缘的纹路比半个月前复杂了许多,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自然生长的血管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