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30)
萧衍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阳光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想反驳,想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转过去,背对着我。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寂。
孤寂得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普通人。
“你回去吧。”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可那挺直的脊梁,此刻却像压着什么重担,弯不下去,也卸不下来。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烫到了顶点。
那股灼热感像火焰,烧穿了我的皮肤,烧进了我的骨头,烧得我浑身都在疼。可我咬着牙,挺直了背,躬身。
“臣……告退。”
我转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可心里那片冰冷,却越来越深,深得像结了冰的湖,再也化不开了。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像是……认命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秋日的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李德全守在门外,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被我摆手制止。
“回府。”我说。
两个字,用尽了我最后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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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圣旨临门
香案是前一天晚上就摆好的。
紫檀木的案几,铺着明黄的锦缎,正中摆着香炉,三炷线香已经插好,还没点。案前铺了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到王府正厅的门口。天还没亮透,府里的下人已经全起来了,跪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站在正厅廊下,看着这一切。
手腕上的印记从昨晚开始就没消停过,一直在发烫,烫得我整条左臂都隐隐作痛。我穿着朝服,玄色锦袍,金线绣的蟒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玉冠束着——接旨该有的仪容,一点都不能差。
林墨站在我身后,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说什么呢?
没什么好说的。
该说的,该想的,该绝望的,这三天里都已经说尽想尽绝望尽了。从御书房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圣旨会来,我会跪,会接,会谢恩,然后……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过完这一生。
简单,干脆,了断。
“侯爷……”福伯颤巍巍地走过来,老眼里全是泪,“老奴……老奴去点香?”
“点吧。”我说。
福伯哆哆嗦嗦地拿出火折子,吹燃,凑到线香前。三炷香慢慢燃起,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里散开,带着一股刺鼻的檀香味。
我闻着那股味道,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也有过一次接旨,是封侯的圣旨。那时候我跪在同样的位置,心里是激动,是热血,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可现在呢?
现在我心里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时辰到了。”林墨低声说。
我抬头看天。东方已经泛白,晨光透过云层漏下来,照在王府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鼓声——是宫门开启的声音。宣旨的太监,应该已经出发了。
我走下台阶,走到香案前,跪在猩红地毯的最前端。朝服的下摆铺开在身侧,像摊开的黑色羽翼。林墨跪在我身后半步,然后是府里所有下人,跪成整齐的几排。
没人说话。
只有晨风吹过庭院的呜咽声,和线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我垂着眼,盯着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手指搭在膝上,指尖冰凉。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那股灼热感像是某种抗议,像是在呐喊,像是在……哀求。
可我无动于衷。
哀求什么?求圣旨别来?求萧衍改变主意?求这荒唐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太晚了。
从我在御书房说出“默许了么”那四个字开始,一切就都回不去了。他默认了,我认命了。就这样。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由远及近,停在府门外。然后是脚步声,整齐,沉重,是侍卫的脚步声。接着是尖细的嗓音,穿透清晨的寂静:
“圣——旨——到——”
来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一队禁军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然后是一个穿着绛紫色太监服的老太监,手里捧着明黄的卷轴,迈着方步走进来。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姓孙,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宣过的旨不计其数。
他走到香案前,站定。目光扫过跪了满院子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镇北侯萧绝,接旨——”
我俯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臣萧绝,恭聆圣谕。”
身后所有人都跟着叩首。
孙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明黄的绸缎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祥云和龙的图案。他双手持旨,开始宣读,声音尖细而悠长,每个字都拉得很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我伏在地上,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手腕上的印记在灼烧,烧得我浑身发冷。晨风从庭院里吹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我面前的地毯上。
“……朕闻镇北侯萧绝,忠勇为国,功勋卓著,然府中冷清,尚无妻室。朕心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