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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51)

作者:幽幽白 阅读记录

不。

不准。

我不准!

“啊——!!!”

我吼了出来。那根本不像人的声音,像濒死野兽的哀嚎。我抓起手边最近的一张木桌,抡起来,狠狠砸向墙壁!

木头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桌子散了架,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我不停手,抓起条凳,砸向柜台;踹翻火盆,炭火滚了一地;抽出剑,一剑劈断了厅柱的装饰木雕!

“陛下!陛下息怒!”影七试图抱住我的胳膊。

我一肘撞开他,赤红着眼睛,看见什么砸什么。驿站大堂转眼间一片狼藉,破碎的桌椅、翻倒的货架、满地狼藉的货物。那两个小吏早就躲到了柜台下面,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最后,我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抖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马呢?”我哑着嗓子问。

影七立刻回头:“快!牵马!”

新的马匹牵来了。我翻身上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化脓,露出底下惨白的肉。但我感觉不到疼。

胸口印记的灼痛,比这疼一万倍。

那疼痛在嘶吼:他在死!萧绝在死!

“走。”我说。

马匹再次冲进夜色。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俯低身体,盯着前方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道路。

萧绝。

等我。

你若是敢比我先咽气,朕就杀光北境所有军医,屠尽所有蛮族部落,然后去阎王殿,揪着你的领子问你——

这一世,我还没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你怎么能死?

第34章 军营相见

“王爷……脉象越来越弱了。”

军医的声音隔着帐布传出来,又轻又抖,像快要断掉的弦。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天三夜、跋涉千里、杀人闯关的弦,“嘣”一声,断了。

我甚至没等影卫开路。

乌骓马冲到北境大营辕门前时,速度半点未减。守营的士兵刚举起长矛,厉喝“何人擅闯——”,我已经纵马撞开了半掩的木栅!破碎的木屑飞溅,马蹄踏碎拒马,身后是影卫的怒吼和士兵慌乱的叫喊。

我什么都听不见。

眼睛里只有中军那座最大的帅帐。它立在那里,在凌晨灰蓝色的天光下,安静得像个棺材。

不。

我猛地摇头,想把那个该死的字眼甩出去。靴子狠狠一踢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着冲向帅帐。沿途有将领试图阻拦,看清我的脸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陛——陛下?!”

我没停。

冲到帅帐前,缰绳几乎勒进掌心的烂肉里,我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落地时腿一软,单膝磕在冰冷的冻土上,骨头撞得生疼。但我立刻爬了起来,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

时间,好像忽然停了。

帐内烧着炭盆,药味混着血腥气,浓得呛人。几个人围在榻边,听见动静同时回头。林墨,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萧绝身边的侍卫,眼睛通红,满脸胡茬,看见我的瞬间,瞳孔骤缩,仿佛见了鬼。

然后,他“咚”一声跪下了,头深深埋下去,肩膀开始发抖。

其他人也慌忙跪倒一片,帐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我没看他们。

我的眼睛,死死钉在榻上那个人身上。

萧绝。

他躺在那里,盖着厚厚的裘被,只露出一张脸。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是乌青的,没有半点血色。眼睑安静地阖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动不动。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我站住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杀人闯关,胸口灼痛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刻,突然被抽得干干净净。

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又像是陷在沼泽里。我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榻边。

每一步,都怕听见军医说出那句话。

每一步,都怕看见那胸口最后一点起伏也消失。

终于到了。

我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鼻息。可手抖得太厉害了,指尖悬在他鼻尖上方,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我怕。怕感觉不到那缕温热的气息。

我猛地闭上眼,心一横,手指终于贴了上去。

冰凉。

但……有微弱的气流,极其缓慢、微弱地拂过我的指尖。

还在呼吸。

他还活着。

我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膝盖一软,毫无形象地、重重地跪坐在了脚踏上。盔甲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管,我只是伸出双手,颤抖着,将他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紧紧包裹在我的掌心里。

他的手好冷。

冷得我心口那块印记又狠狠灼痛起来。

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掌心溃烂的伤口蹭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很疼,但这点疼比起心口的灼痛,比起这三天快要疯掉的恐慌,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的额头抵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的温度,正一点点,透过我掌心的伤口,渗进我的皮肤里。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一辈子。帐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我感觉到有人悄悄移动,是林墨,他红着眼睛,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包括军医,都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也隔绝了整个世界。

只剩下我和他。

只剩下我掌心这点冰冷的、微弱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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