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52)
我终于敢抬起头,仔细看他。他的眉毛紧紧拧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下巴尖了,脸颊陷下去,才几天功夫,就被毒和伤折磨得脱了形。
“萧绝……”我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得不像自己的,“我来了。”
“你他妈的……”喉咙堵得厉害,我喘了口气,把涌上来的暴怒和剧痛死死压下去,只剩下颤抖的低语,“……你敢吓我。”
“御医带来了,最好的药也带来了。你给朕醒过来。”
“听见没有?”
他没有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在这世上,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攥紧他的手,一遍遍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去焐热他。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只能这么做。我不敢松手,好像一松手,那点微弱的呼吸就会断掉。
时间一点点流逝。炭盆需要添炭了,御医煎好药端进来过,影七低声汇报了营外布置和带来的药材清单……我都知道,但我好像隔着一层水在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掌心那只冰凉的手上,集中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我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守着我唯一的神祇,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从灰蓝变成墨黑,又到了深夜。
帐内点了灯,光线昏黄。我依旧跪坐在脚踏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膝盖麻木了,手掌的伤口因为一直用力握着,又渗出血,粘腻腻的。但心口那灼烧般的剧痛,却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些。
是因为我在他身边吗?
还是……他的情况稳住了?
我正胡乱想着,忽然,掌心里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错觉。
那只冰冷的手,指尖在我布满伤口和血痂的掌心里,非常轻、非常缓慢地,蜷缩了一点。然后,他的手背,无意识地,朝着我掌心更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像在冰天雪地里迷路的小兽,本能地寻找热源。
紧接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细若蚊蚋、却足以撕裂我所有防线的呻吟:
“……冷……”
我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砸在我和他交握的手上。
第35章 转机
疼。
骨头缝里都渗着疼。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又胡乱拼凑回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某种腐败的甜味。黑暗像黏稠的泥沼,拽着我不断下沉。
但很暖。
有一股暖流,固执地从心口的位置涌进来,缓慢而坚定地推着那股寒意和剧痛。很熟悉的气息……龙涎香,混着尘土、血腥,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
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陛下,药配好了。这是用带来的‘雪魄莲’和北地‘炎阳草’为主药,佐以……”
“给朕。”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谁?
我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然后,有什么苦涩的液体被小心地喂进我嘴里。我本能地想抗拒,却有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后颈,力道很轻,却不容我挣脱。
“咽下去。”那个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颤抖,“萧绝,咽下去。”
我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这个声音……
药很苦,苦得我喉咙发紧。但喂药的动作极有耐心,一点一点,确保每一滴都流下去。喂完药,那只手没有离开,反而顺着我的后颈滑到背心。
下一刻,一股浑厚温热的力道猛地从背心涌入!
那力道霸道又小心,像破冰的暖流,强行冲进我几乎冻僵的经脉里。所过之处,尖锐的疼痛被碾碎、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暖意。我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以内力化开药力,陛下,您的身体也撑不住这样消耗……”远处那个声音还在劝。
“闭嘴。”
背心的手掌更烫了。那股暖流在我体内循环,推动着刚刚服下的药力散向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心口那团冰冷腐蚀般的痛,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黑暗不再那么黏稠了。
我能感觉到身下是坚硬的床板,身上盖着厚实的皮毛。能闻到浓重的药味、炭火气,还有……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带着血气的龙涎香。
我就这样,在一片温暖的包围和持续不断的内力支撑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背心的手掌终于移开。我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仿佛失去了重要的倚靠。但很快,一只手握住了我露在被子外的手,依旧是紧紧的,带着粗糙的薄茧和未愈合伤口的凹凸不平。
那只手很暖,暖得让我不想放开。
意识像退潮后逐渐显露的沙滩,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我听到很轻的、均匀的呼吸声,就在我身侧极近的地方。还有炭火偶尔的噼啪。
然后是嗅觉。药味淡了些,那股独特的龙涎香气更清晰了,近在咫尺。
最后是身体的感觉。疼还在,但已经从那种要碾碎灵魂的剧痛,变成了沉重迟钝的钝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四肢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我挣扎着,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黄跳动的光影。我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帐顶粗糙的牛皮。然后,我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