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8)
可现在呢?
主动把我塞进南巡名单,用朱笔亲添。这算什么?恩宠?试探?还是……
“去请苏先生。”我哑声道。
苏晚晴来得很快。她依旧是一身素色男装,头发用木簪束起,眉眼清冷,看不出情绪。我把圣旨推到她面前,手指点在那抹朱红上。
“看。”
苏晚晴垂眸看了片刻,抬起眼:“陛下的朱批。”
“前世没有。”我盯着她,“南巡名单上从来没有我。”
“所以,”苏晚晴语气平静,“陛下这一世的举动,出现了第一个重大偏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苏晚晴是我三年前在北境救下的谋士。她家族被仇人所灭,只剩她一人女扮男装逃出来。我收留她,一半是看她确有才学,一半是……同病相怜。她不知道我重生的事,但我告诉了她部分真相——我说我预感到有人要害我,必须早做准备。
她信了。聪明人有时候反而好骗,因为他们会自己把逻辑补全。
“侯爷此前交卸兵权,称病不朝,拒饮御酒,”苏晚晴缓缓道,“这些举动,在陛下看来,是一种疏远,一种……划清界限。”
我点头。
“按常理,陛下若对侯爷起了疑心,见侯爷主动退让,应该顺水推舟,让您彻底远离权力中心。”苏晚晴的手指轻轻划过圣旨上我的名字,“可现在,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让您远离,反而要把您拉得更近。”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为什么?”
我答不上来。
“有两种可能。”苏晚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陛下察觉到了您的疏远,但解读错了方向。他可能以为您是在赌气,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所以用这种方式‘安抚’您,或者说……挽回您。”
我扯了扯嘴角。挽回?萧衍会挽回谁?
“第二,”苏晚晴放下手指,声音压低了些,“陛下也许……有了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把您放在眼皮子底下,时刻盯着。”苏晚晴一字一顿,“南巡途中,舟车劳顿,人员混杂,若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遇刺、落水、误食毒物……比在京城容易解释得多。”
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才是萧衍的风格。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可若是这样,”林墨忍不住插话,“陛下何必多此一举?在京城一样能下手。”
“不一样。”苏晚晴摇头,“在京城,侯爷刚立大功,万众瞩目,若突然暴毙,必引朝野猜疑。但在南巡途中,天高皇帝远,随行人员都是陛下亲选,发生了什么,怎么说,全凭陛下心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盯着那抹朱红,脑子里乱成一团。苏晚晴的分析有道理,每一种都可能,每一种都说得通。可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是这样。
萧衍看我的眼神,指尖触碰时的温度,还有那句“你似乎很怕朕”……那不像是对待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棋子。
“侯爷,”苏晚晴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晚晴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
“问。”
“您确定,”她看着我,目光深得像要穿透我的皮囊,“这一世,只有您一个人……‘回来’了吗?”
我猛地抬眼。
苏晚晴迎着我震惊的目光,声音轻而清晰:“或许变的,不止您一人。”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书页哗啦啦响。我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狠狠灼烫起来,像被火焰舔舐。
我低下头,看着那圈暗红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苏晚晴那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大,撞得我心脏发麻。
变的……不止我一人?
如果萧衍也重生了——
如果他也记得前世那场万箭穿心——
那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就全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恩宠,不是试探,不是杀机。
那是……赎罪?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我尚且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南巡。
也好。
那就让我亲自去看看,这一世的萧衍,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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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御驾同乘
南巡车队出城那日,是个阴天。
乌压压的云层低垂着,像随时要砸下来。我骑在马上,跟在御辇后面第三辆马车旁——这个位置很微妙,离御驾不远不近,刚好在侍卫的警戒范围边缘,又恰好能看见前面明黄色的车顶。
是李德全亲自安排的。那老太监笑眯眯地说:“陛下特意吩咐了,侯爷有伤在身,骑马劳累,可又不愿坐车,那就跟在御辇近处,万一有个什么,照应起来方便。”
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手腕上的印记从早上就开始隐隐发烫。我戴着护腕,厚重的皮革能遮住那圈暗红,却压不住皮肤下那股灼烧感。像有根烧红的针,一下一下往里扎。
车队出了京城,官道两旁渐渐显出秋色。枯黄的草,光秃秃的树枝,风吹过时卷起尘土,打在脸上生疼。我眯着眼,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辆御辇上。
车帘垂着,密不透风。偶尔有风掀起一角,也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影子——萧衍坐在那儿,批阅奏折,或者只是闭目养神。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总觉得有双眼睛,隔着厚重的车帘,正落在我背上。
如芒在背。
中午在驿站休整时,李德全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