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归来,契约诡异横推诡异世界(251)
第四天清晨,他们遇到了第一支反抗军的小队。
那是一支由溃散的边防军和本地青壮年组成的队伍,大约三十人,装备简陋,很多人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穿着自家的棉袄,臂上缠着白布条作为标识。
领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左臂用树枝和布条做了简易固定——秦夜一眼看出那是骨折。
“小孩?”刀疤脸皱眉看着从树后走出的兄妹,“镇上幸存的?”
秦夜点头,把妹妹护在身后:“我们是秦医生的孩子。”
“秦医生……”刀疤脸眼神一黯,“他……?”
“死了。”秦夜说得平静,但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
刀疤脸沉默片刻,叹口气:“秦医生救过我兄弟的命。”他看了看秦夜,“多大了?”
“十五。”
“虚岁?”
“实岁。”
刀疤脸又看了看他单薄的身板,摇头:“太小了,送你去后方孤儿院吧。”
“我要参军。”秦夜说。
“胡闹!你才——”
“我会包扎,会处理伤口,认识一百多种药材,知道怎么配基本的消炎药和止血散。”秦夜打断他,语速很快,“我父亲教我的。你们有伤员,需要医生。”
刀疤脸愣住,重新打量他。
秦夜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让我试试。如果我做不好,你再送我们走。”
刀疤脸身后的队伍里,一个年轻士兵正在低声呻吟,他小腿上有处枪伤,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秦夜看到了,径直走过去。
“你干什么——”刀疤脸想拦。
秦夜已经蹲下来,伸手检查伤口。
他的动作很专业,先观察出血情况,再轻轻按压周围组织判断是否有异物,最后解开布条查看创口。
“子弹穿出去了,没留在里面。”秦夜说,声音稳定下来,“但伤口感染了,需要清创、重新包扎,最好有磺胺粉。”
他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那是他从家里废墟里翻找出来的: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半瓶碘伏,一把镊子,还有几个小纸包,里面是他晒干的草药磨成的粉末。
刀疤脸和周围的士兵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秦夜先用清水冲洗伤口——水是他用树叶从溪边兜来的。
然后用碘伏消毒,动作轻柔但利落。最后撒上自制的止血消炎药粉,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手法娴熟得不像十五岁少年。
年轻士兵的呻吟声停了,他惊讶地看着秦夜:“小兄弟,你……你真会啊?”
秦夜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纱布和药粉包好,递给刀疤脸:“一天换一次药,如果发烧,要弄到真正的抗生素。”
刀疤脸接过东西,看了他很久。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少年脸上。那张脸还很稚嫩,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刀疤脸问。
“秦夜。”
“她呢?”看向秦月。
“我妹妹,秦月。”
刀疤脸蹲下来,平视秦夜:“打仗会死人的,小孩。”
“我知道。”秦夜说,“我见过死人。”
“你可能也会死。”
秦夜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妹妹。
秦月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依赖与信任。
“我要保护她。”他说,“只有打赢了,她才能活下去。”
刀疤脸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行,你留下。但不上前线,在医疗队帮忙。这小丫头……”他看了看秦月,“跟着后勤吧,帮忙洗洗绷带什么的。”
“谢谢。”秦夜说,深深鞠了一躬。
那天下午,反抗军小队带着这对兄妹离开了森林。
秦夜回头看了一眼望北镇的方向,浓烟还在升起,像不散的亡魂。
他不知道,这一转身,便是十年。
十年战争,十年血火,十年从少年到“战争机器”的蜕变。
而更深的黑暗,还在未来等待。
第191章 番外三:秦夜的过去(三)
反抗军的临时营地设在更深的山林里,依托一个废弃的采矿洞穴扩建而成。
入口隐蔽,内部空间很大,被分割成生活区、物资存放区和医疗区。
医疗区是最简陋的——用木板和帆布隔出的小空间,两张破桌子拼成工作台,几个装药品的木箱,地上铺着干草,重伤员就直接躺在草垫上。
秦夜被分配到这里的第一个星期,几乎没有合眼。
伤员太多了。
前线每天都有新的伤亡送下来,轻伤的简单包扎后送回,重伤的则在这里接受紧急处理,再想办法转移去更后方的野战医院——如果还能撑到那时的话。
秦夜很快成了医疗队最忙碌的人。
他年纪小,但手稳,心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冷静。
即使面对肠子外露、断肢残臂的伤员,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清创、止血、缝合。
老军医姓陈,五十多岁,战前是县医院的外科主任。
他看着秦夜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做紧急处理——没有麻醉,伤员咬着木棍,疼得浑身痉挛,秦夜的手却稳如磐石,镊子精准地夹出弹片,迅速缝合。
“你不怕?”陈医生问,等伤员被抬走后。
秦夜正在洗手,闻言顿了顿:“怕。”
“看不出来。”
“怕没用。”秦夜说,用破布擦干手,“怕了手会抖,手抖了人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