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归来,契约诡异横推诡异世界(253)
惊醒时浑身冷汗,发现自己蜷缩在医疗区的角落里睡着了。
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里,陈医生趴在桌上睡着了,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是伤员们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碘伏和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秦夜慢慢站起来,走到重伤员区巡视。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在发烧,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喊“妈妈”;看到另一个士兵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帐篷顶,一条胳膊没了,纱布还在渗血;看到更远的角落,一个身影盖着白布——是没能撑过去的。
他走到那个发烧的士兵身边,用湿布给他擦脸。士兵突然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妈……别走……”
秦夜僵住。士兵的手滚烫,手心全是茧子和伤疤。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抓着,另一只手继续擦脸。
“我在。”他低声说,像父亲曾经对病人说的那样,“我在。”
士兵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平稳了些。
秦夜就那样蹲在草垫边,任由对方抓着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士兵年轻的脸上——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嘴角还有未褪尽的绒毛。
那一刻,秦夜明白了陈医生的话。
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第192章 番外三:秦夜的过去(四)
第三年冬天,秦夜十七岁。
战争进入僵持阶段,反抗军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更深的山区。
物资极度匮乏,药品尤其短缺。秦夜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在山里采药,用最原始的方子替代西药。
秦月十岁了,长高了一截,但依然瘦弱。
她学会了认字,秦夜用烧黑的木炭在木板上教她。
她学得很快,已经能看懂简单的药品说明书。
“哥,这个字念什么?”她指着磺胺药瓶上的标签。
“磺,磺胺的磺。”
“这个呢?”
“嘧,嘧啶的嘧。”
秦月认真记下,用小树枝在泥地上练习。
她写字时很专注,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秦夜看着妹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庆幸秦月还活着,还能学习,还能笑;但同时又深深愧疚——她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而不是在这深山老林里,用树枝在泥地上学写字。
“哥,你怎么了?”秦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
“没什么。”秦夜揉揉她的头发,“等你再大点,我送你去后方的学校。”
“我不去。”秦月摇头,“我要在这里帮你。”
“你帮我已经很多了。”
“不够。”秦月认真地说,“我要学更多,像你一样,能救人。”
秦夜心头一暖,又一阵酸楚。
那天下午,他带着秦月去采药。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但某些背阴的山坡上还能找到忍冬藤、连翘、黄芩。秦月挎着小篮子跟在他身后,学着他辨认药材。
“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秦夜挖出一株,抖掉根上的泥土,“这是鱼腥草,治肺炎特别好。”
秦月仔细看,用小本子记下——本子是她用晒干的树皮订的,炭笔是烧黑的细树枝。
“哥,你懂得真多。”她仰头说,眼里满是崇拜。
“都是爸爸教的。”秦夜说,心里又一阵刺痛。
他们爬到一处向阳的山坡,秦夜突然停下脚步。
坡下有一小片野果树,这个季节叶子落光了,但枝头还挂着零星几个干瘪的果子,红褐色,在灰白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野山楂。”秦夜眼睛一亮,“秦月,你看。”
秦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高兴起来:“能吃吗?”
“能,就是酸。”秦夜爬下坡,摘了几个。
果子已经风干了,皱巴巴的,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果香。
他尝了一个,酸得整张脸皱起来。
秦月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也拿了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立刻吐舌头:“好酸!”
“但维生素丰富。”秦夜说,“晒干了,冬天泡水喝,可以预防坏血病。”
他们采了一小篮。
回去的路上,秦月一边走一边摆弄手里的野山楂,突然说:“哥,等战争结束了,我们种一片山楂树吧。春天开花,秋天结果,红彤彤的,多好看。”
“好。”秦夜说,“就种在家门口。”
“还要种苜蓿花,紫色的那种。”
“嗯。”
“还要养一只猫,白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都依你。”
秦月笑了,把一颗野山楂放进哥哥口袋:“这颗给你,最红的这颗。”
秦夜摸摸口袋,那颗果子小小的,硬硬的,像一颗浓缩的、酸涩的希望。
……
然而,希望在这片土地上是最容易破碎的东西。
战争的第四年,局势急转直下。
敌军调集重兵,对反抗军控制的山区发动大规模清剿。
营地不得不频繁转移,伤员越来越多,药品越来越少。
秦夜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清明,像黑暗中不熄的火焰。
秦月也变了。
她不再轻易笑,眼神里多了超越年龄的忧虑。
她依然帮忙洗绷带、整理药品,但更多时候是沉默的,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看着不断送下来的伤员,看着担架上盖着白布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