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归来,契约诡异横推诡异世界(254)
那年深秋,最残酷的一战来了。
敌军动用重炮,对反抗军最后的据点进行地毯式轰炸。
营地所在的山谷成了人间炼狱,炮弹像雨点般落下,泥土、碎石、断肢四处飞溅。
秦夜在爆炸声中拼命转移伤员。
医疗帐篷已经被炸塌了一半,药品和器械散落一地。
陈医生被弹片击中胸口,倒在地上,血从他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里汩汩涌出。
“陈医生!”秦夜扑过去。
“别管我……”陈医生脸色灰白,嘴角有血沫,“带……带重伤员……从后山小路……撤……”
“一起走!”
陈医生艰难地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秦夜:“这个……给你……我所有的……笔记……”
布包里是厚厚一本手写笔记,记录了这些年战地医疗的经验,还有各种草药方子的改良。
“走!”陈医生用最后的力气推他。
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担架。
秦夜咬牙,背起一个腿受伤的士兵,朝后山方向冲去。
撤退的小路隐蔽但陡峭。
秦夜和其他医疗队员带着几十个重伤员,在炮火中艰难前行。
不断有人倒下,不是伤重不治,就是被流弹击中。
秦夜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了一部失声的默片。
他只能看到人们张着嘴呼喊,看到血从伤口喷出,看到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他机械地奔跑,背上的人越来越重,双腿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终于,他们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密林深处。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三十多个重伤员,只剩不到二十个。
医疗队员也损失了三个,包括陈医生。
秦夜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完全没感觉到疼。
“小秦医生……”有人叫他。
秦夜抬头,是刀疤脸——现在是营长了。
他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脸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神依然坚毅。
“你妹妹呢?”刀疤脸问。
秦夜浑身一僵。
秦月。
秦月应该跟后勤组一起撤退的。
后勤组走的是另一条路,应该更安全……
“我去找她。”秦夜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受伤了。”刀疤脸按住他。
“放开我!”秦夜第一次失控地吼叫,“我要去找我妹妹!”
“现在外面全是敌人!你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
两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后勤组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地跑进树林。
大约十几个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
秦夜冲过去,一个一个地看,没有秦月。
“秦月呢?”他抓住一个熟悉的大婶。
大婶哭了:“我们……我们被伏击了……小月她……她为了掩护其他孩子……”
“她怎么了?!”秦夜的声音在发抖。
“她……她中弹了……我们想带她走,但她不肯,说……说她跑不动了,让我们快走……”
秦夜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他松开大婶,转身就往回冲。
刀疤脸和几个士兵死死拉住他。
“放开我!放开——”秦夜疯狂挣扎,像困兽般嘶吼,“那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放开我——”
“秦夜!你冷静点!”刀疤脸死死抱住他,“你现在回去不但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秦夜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丝瞬间爬满眼白,“我答应过爸妈要保护她!我答应过!”
“她已经不在了!”刀疤脸吼回去,“你回去也只能看到她的尸体!你想让她白死吗?!”
秦夜僵住了。
他慢慢停止挣扎,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最后跪倒在地。
林间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声音,没有眼泪。
就像所有的悲痛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坚硬的、无法消化的石头。
刀疤脸蹲下来,手放在他肩上:“小秦,对不起。”
秦夜没有回应。
很久很久,他慢慢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光,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放开我吧,我不回去了。”
刀疤脸松开手。
秦夜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走向伤员集中的地方。
他的背影挺直,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人不是他。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刻的秦夜,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第193章 番外三:秦夜的过去(五)
那天晚上,幸存者在新的临时营地安顿下来。
秦夜没有休息,他点起煤油灯,开始处理伤员。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利落,甚至比平时更快、更稳。
但他不说话,不回应任何人的关切,只是沉默地工作,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深夜,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毕。
秦夜走到营地边缘,在一块岩石上坐下。
夜空无云,星光明亮。
山里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秦夜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全家福,借着星光看。
照片上,秦月笑得无忧无虑,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