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秦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王奶奶家的房子在燃烧，那只叫小白的猫从火里窜出来，哀叫着跑远。

然后，黑暗。

……

再次醒来时，秦夜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上。

四周是纯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排惨白的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奇异能量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试着动，手脚都被特制合金镣铐锁着，呈“大”字型固定，动弹不得。

“醒了。”一个平静的男声响起。

秦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但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人。

“你们是谁？”秦夜嘶哑地问。

“衔尾蛇，特别项目部。”男人推了推眼镜，“你可以叫我K博士。秦夜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们找你很久了。”

“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血脉。”K博士走近，用仪器扫描秦夜的身体，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普通人类，但在我们的探测器中，你的生命信号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亮。你体内沉睡着古老的力量，秦先生。”

秦夜听不懂。什么古老力量？他只是个医生，或者说，曾经是。

“你们把镇上的人怎么了？”他问。

“处理了。”K博士说得轻描淡写，“无关人员，不能留下目击者。不过你放心，没有痛苦，很快。”

秦夜的眼睛瞬间红了：“畜生！”

他想挣扎，但镣铐纹丝不动。

“省省力气吧。”K博士收起仪器，“接下来，你会经历一些……改造。为了让你更好地为我们服务。”

“什么改造？”

“把你变成更完美的存在。”K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人类太脆弱了，寿命短，力量弱，情感是累赘。我们要去除这些缺陷，创造更高效、更强大的个体。而你，秦先生，你的血脉是完美的催化剂。”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

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下来，末端是粗大的针管，里面装着幽蓝色的粘稠液体，像活物般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秦夜盯着那液体，本能地感到危险。

“进化之钥。”K博士说，“它会重组你的DNA，强化你的身体，抹去不必要的情绪，让你成为真正的战士。当然，过程会有点……不适。”

针头刺入秦夜的颈动脉。

冰冷的液体涌入血管的瞬间，剧痛爆炸般席卷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细胞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秦夜感觉自己的DNA链在断裂，骨骼在变形，肌肉纤维被撕碎又强行拼接。

他想惨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痉挛。

眼前闪过混乱的画面：战场的硝烟，妹妹的笑脸，父母躺在白桦树下，陈医生胸口的血，王奶奶家燃烧的房子……

然后是更深的黑暗。

疼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它终于暂时平息时，秦夜发现自己还能思考，但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低头看，手臂的皮肤变得苍白，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手指动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第一阶段完成。”K博士记录数据，“生命体征稳定，力量提升300%，痛觉感知降低80%，情绪中枢抑制成功。”

秦夜想说话，但嘴唇僵硬，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急，还有第二阶段。”K博士又按下按钮。

这次是电击。

电流穿过大脑，像一万根针同时刺入。

记忆被搅碎，打散，变成无序的碎片。

秦夜看见那些碎片在意识深处漂浮：一片是苜蓿花田，一片是血泊，一片是妹妹给的野山楂，一片是听诊器冰凉金属触感……

他想抓住它们，但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

“记忆整理中……删除冗余情感关联……”K博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第三阶段：药物灌注。

更多奇奇怪怪的液体注入体内，改造他的新陈代谢，改变他的内分泌，让他不再需要普通食物，只需要定期补充能量液。

最后是程序植入。

冰冷的代码直接写入大脑，像烙印一样刻在神经元上：【服从指令】、【完成任务】、【清除障碍】……

秦夜反抗过，用尽最后的意志力。

但没用。

他的意识被强行按进黑暗的角落，身体被外来的程序接管。

当改造最终完成时，他站在改造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但苍白得像死人，眼睛变成了银色，像凝固的血。

头发全白了，不是衰老的白，是失去所有色素的那种惨白。

他穿着白大褂——K博士说，这样看起来“更像医生”。

白大褂下是经过强化的身体，肌肉线条完美，但冰冷坚硬，没有温度。

“从今天起，你是‘影医’。”K博士说，“代号007。你的任务是评估和处理特殊目标。记住，你是工具，是武器，不是人。”

秦夜——不，影医——点头。

程序指令很清晰：【确认身份：影医007。任务：服从命令。】

但他内心深处，在程序覆盖不到的角落，还有一小块地方在挣扎。

那里藏着一些碎片：一张照片，一颗野山楂，一个听诊器，一本笔记。

那些碎片时不时会浮现，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每次痛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照片已经被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