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O骗津贴是要给人当老婆的(149)+番外
邬游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要把积压的话都倒出来:“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好多病会遗传的……可能我真是捡来的吧。反正他俩都没了,也没人告诉我。”
“你恨吗?”池虚舟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恨谁呢?”邬游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邬游从来不怨毒,他二十八了,他要恨早恨了,他前三十年日子过得没有一天像样,本来打算守着养大他的一对可怜父母,结果两人病也严重,一前一后间隔没有三天就都走了。
邬游身上也没有钱,和岳诗拼拼凑凑了点钱,勉强把人火化了。
“恨残联那个办事员?恨定政策的人?恨这个世道?还是恨我自己没有本事儿?恨不过来。最近几年好像好点了,一直有人在跑基层,在做实事,世界好像也没那么残忍了。”
又不是办事员把办公室设定在二楼。
出这个政策也是为了让残疾人有保障的。
这个世界上倒霉的人又多了去了。
恨谁都不对,恨自己也没必要,自讨苦吃。
池虚舟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安慰,也无法承诺。
他身处系统之中,他比邬游更清楚其中的痼疾与沉疴,也更明白改变之难。
这种清醒的无力感,有时候比懵懂的无知更折磨人。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太过沉重,邬游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他忽然伸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池虚舟搁在身侧的手腕。
第116章 手相
“喂,别闷着了。”他语气轻松起来,“我给你看看手相,怎么样?免费的。”
池虚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抽回来,任由邬游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了过去。
“你真会看还是假会看?不开灯吗?”池虚舟顺着邬游的力道,说实话邬游看起来真的就不像个算命的,这么久了池虚舟还是没相信他。
“我靠这个吃饭的,你说呢?我摸就摸得出来,有的是瞎子给人算命的,你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邬游摸索着,将池虚舟的手掌摊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纹路。
生命线清晰绵长,走势平稳,是健康长寿的征兆。
邬游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条线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移到感情线。
线的尾部,隐约有几道细微的、向下压的纹路。
若在天桥底下,对着那些心事重重的客人,他或许会就此解读为情路坎坷、心绪郁结。
但此刻,褪去那些故弄玄虚的话术,他只从最朴素的相理去看——这样的纹路,常与神经衰弱、失眠、睡眠质量差相关联。
池虚舟那么爱睡觉,可他睡得好吗?
邬游想起他眼下的淡青,想起他偶尔过分平稳的呼吸下紧抿的唇角。
肯定不好啊。
可是邬游没把这些说出来。
只是静静地用指腹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纹路的深浅,心里默默描摹着那些线条背后的可能。
智慧线深刻明晰,事业线挺拔向上,身体多多少少有点儿小毛病,但是都不碍事,多休息少操心就能好,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却都沉默地咽了回去。
时间在黑暗中流淌得格外缓慢。
池虚舟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大师点评”,忍不住开口:“摸出什么没有?你是为了摸我手,还是真会看?以前你也这么摸着别人的手看相?A、B、O,大人小孩老人,你都这么摸?”
手有什么好摸的!他又不是变态!
“啧,我说你的嘴怎么也越来越碎了?”邬游被他打断,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扔开,“我正看着呢,你一说,全看乱了!”
“你根本就不会看吧?”池虚舟也就抽回手,手心还残留着对方触碰的微痒。
被这神棍摸了半天,一句准话没有,他开始合理怀疑自己被忽悠了。
“胡说八道呢,侮辱我的职业,”邬游反驳,声音里带着点虚张声势,“我就是太久不看,我都有点儿忘了。”
忘了?吃饭的本事怎么可能忘。
即使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场合,不知多少人主动摊开手掌,带着或好奇或试探的心思,让他这个“池检身边的神棍”瞧上一瞧。
最终,邬游只含糊地的丢下一句:“你手太热了……怪不得你失眠。”
池虚舟在黑暗里低笑了一声:“我不失眠。”
“不失眠你吃什么安眠药?”邬游精准反击。
池虚舟没再反驳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也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邬游放在身侧的手。
“那我也看看你的。”
“你看吧。”邬游由他抓着,压根不信这位大检察官能看出什么门道。
池虚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邬游的手掌摊开,指腹轻轻划过那些纹路。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真的在试图解读那些纵横交错的命运密码。
几分钟过去了,对面居然一声不吭。
“喂?”邬游试探着出声。
“摸出什么没有?”他又问。
“池——”
话音戛然而止。
邬游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平稳的速度松弛下去。
紧接着,他耳边传来了均匀、绵长、放松的呼吸声。
池虚舟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邬游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无声地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抽回手,反而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移到池虚舟的胸口,让他虚虚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