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O骗津贴是要给人当老婆的(172)+番外
邬游站在一幅画前看了两秒,偏过头问甄珠:“艺术展和画展有什么区别?这不还是画?”
甄珠笑着指了指展厅各处:“这个场馆里的一切都是艺术展的一部分。而且是互动艺术展,你也可以画画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画架,上面摆着颜料和画笔。
邬游看了一眼那些油画颜料,摇摇头。
“我又不会画这些。”
“随便涂啦。”甄珠推着他往那边走。
邬游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台子上。
“那居然还有水墨。”他说,语气里带了点兴趣,“这个我还能来上几笔。”
甄珠愣了一下:“你还会水墨画?”
“不算会,”邬游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临摹个作品,有个三四分像吧。”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试着画了几笔,墨色晕开,线条流动,确实有几分样子,画着画着,他的目光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甄珠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画架前,背对着他,手里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着什么。
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动作很慢,慢得不太自然,这样画画线条必然不流畅,上色不均匀。
邬游的目光落在甄珠的手上。
那只手握着画笔微微发颤,所以画布上的笔触因此变得断断续续,不够连贯。
他知道甄珠的手有问题了,那些药物,那些副作用,甄珠那个正在被一点点蛀空的身体。
可是奇怪的是甄珠这些日子频繁地看展,自己也开画展,然后卖画。
那些画……
邬游垂下眼,继续画着手里的水墨,心里却转得飞快。
甄珠明明已经画不了画了。那他画展上的画,卖出去的画,是谁画的?
他想起甄珠之前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自己“不爱画了” 那时候他没多想,只当是兴趣转移,可现在呢……
只有一个可能。
谷秉仁在靠甄珠的画洗钱。
那些画,那些频繁的交易,那些忽然多起来的“收藏家”——都是通道,都是掩护,真本来很难被发现。
只是不巧的是,甄珠最近身体支撑不了他画画,所以只能弄了假的画来充数。
邬游的目光落在展厅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油画上,努力想甄珠的画,但他对油画确实没什么研究。
那些画在他眼里,基本都是好看的,都是“艺术品”,说实话,他看不出真假,看不出笔触的差异,看不出那些隐藏在颜料底下的秘密。
他把毛笔放下,看着自己画的那几笔水墨,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想。
甄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只画了几笔的宣纸。
“挺好的,”甄珠拉着他,“画得有点意思。”
邬游偏过头看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甄珠的侧脸上,那张脸依旧精致,妆容依旧完美。
“走了,”甄珠拍了拍他的肩,“带你去看看别的。”
邬游跟着他往前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那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134章 黑白
甄珠知道邬游喜欢水墨画的时候并不诧异,眼尾挑起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语气却嗔怪,道:“那之前聊画的时候你都不,哎,我早该知道你是装深沉呢。”
邬游正仰着头看头顶的画,这个艺术展还挺大胆的,把画挂在天花板,闻言扯了扯嘴角,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油画我不懂啊,不懂装懂,那不是给你添笑话看?”
这话说得实在,甄珠也就不再追究,只是拉着邬游继续逛,偶尔把目光在邬游那张过于素净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一个在天桥底下混了半辈子的神棍,喜欢水墨画,不奇怪。
水墨这东西,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全凭水和墨在宣纸上那一瞬间的晕染,是藏的艺术,就是要留白,就要于有限的墨色里见无限的天地。艺术家不过是“代山川立言”,会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几乎看不见。
甄珠是画油画的,他太清楚自己和邬游的区别了。
油画讲究的是“露”,逼真的形色,强烈的笔触,情感的激荡全摊在画布上,恨不得每一笔都喊出来让观众看见,那是征服,是宣示,是把灵魂扒开给人看。
水墨是把自己藏起来,藏进山水里,藏进留白里,藏进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墨痕里。
甄珠想着想着,忽然笑出声来,话说来说去,又回到了那一句上——“难怪池检喜欢你。”
话说得随意,甄珠他们之前常说,每每发现邬游身上一个新奇的点时这句话都拿出来说一遍,可今天这话落在邬游耳朵里了。
他愣了一下。
池虚舟确实喜欢他,可池虚舟会喜欢水墨画吗?
不是不喜欢这种艺术,是不会喜欢这种理念。
因为水墨的黑白,从来不是分明的,焦浓重淡清,那是整整五个层次,五个灰度,五个在黑白之间游走的可能,墨分五色,仅凭墨色就能表达世间万物的色彩与光影,这种黑白是一个连续的光谱,是蕴含无限可能的混沌。
但池虚舟眼里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池虚舟的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是检察官,是站在黑白交界处却偏要划清界限的人,他见过太多灰色地带——混神游走其间,毒贩藏身其中,权贵们在阴影里觥筹交错,可他是偏偏不信这个邪的,他非要让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