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O骗津贴是要给人当老婆的(255)+番外
何弦没有直接回答,“你不是看见那张纸了吗?”
邬游沉默了,他是看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的名字。
“他原来叫什么?”他问。
何弦正在给他上药,他很奇怪邬游的手怎么这么多伤,被问到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池恒。”他说,然后继续上药,“邬小神说,这个名字他背不起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何弦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要改。”
邬游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手心上那个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他就看着何弦的手,没有抬头。
因为他想问很多事。
想问那个邬小神。
想问为什么要一直摆着观音像,为什么又没用了。
想问改命这种事,何弦居然也信吗。
但他什么都没问,因为他已经知道全部的答案了。
那个“邬小神”,是老邬。
那些五百遍的名字,是池虚舟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个被压在名字底下喘不过气的孩子,是池恒。
试图让他改命的人,是老邬,是他的父亲。
邬游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池虚舟”。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联系。
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
第201章 云遮月
老邬很喜欢卖给客户一个廉价的观音像。
那东西进价便宜,有时候几块钱老邬就能批发来一个,但配上他那套说辞,能卖出几十上百倍的价格。
什么开过光、请过神、能保平安、能改运势——信的人就信愿意花这个钱,不信的人也不会买。
老邬靠着这些小玩意儿,养活了老妈,养活了邬游,养活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家。
但他居然没收池家的钱,池家那么有钱,老邬居然什么都没收?
一分都没收,何弦说得很清楚——“不是卖,是送。”
送是什么意思?意味着老邬没打算从这笔买卖里赚一分钱。
老邬肯定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当时站在他面前说孩子是谁,那个孩子经历了什么,那个名字压在孩子身上有多重。
池恒这个名字,是池渡月起的,是池家给的,是那个十岁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要背负的。
池渡月牺牲了。
死在那群人手里。
死在那个木箱外面。
那个孩子从此以后就背着这个名字,背着姑姑的期望,背着姑姑的死亡,背着那些他亲眼看见却说不出口的东西。
老邬看出来了。
透过孩子的眼睛看见那个躲在木箱里的他,看见那个看着姑姑被拖行的他,看见那个差一点就被光扫到的他,看见那个获救之后再也不说话的他。
如果还那样一直叫他池恒、阿恒、小恒就会让他一直痛苦着,一直记着那几天的事儿,而且池渡月死前肯定也那么叫他。
干脆,要改命先改名。
改个能救他自己也能救他姑姑的名字。
老邬递过去一个廉价的观音像,让那个孩子把自己的名字写五百遍,塞进去,然后告诉他——
“原来是名字你背不起来,压得你喘不过气,要改,你现在叫池虚舟,你记着,别人问起你你就说你一直叫这个名字,把从前那个忘了。”
不收钱,是因为这不是买卖。
这是老邬欠的债。
他这辈子算过太多命,说过太多模棱两可的话,推过太多人往不该走的方向走。
老邬不仅给池虚舟改过名字,在此之前,他还见过池渡月——
老邬是个瘸子,年轻时也跛着脚,那时候老邬还不算太老,腿脚虽然不利索,但还能走。
那天他应该是去哪个镇上给人看事,走着走着,不知道踩到什么,摔了一跤。
那一跤摔得不轻,他坐在地上起不来,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停下来。
后来有个人过来了。
一个女人。
她蹲下来,问他有没有事,然后扶着他站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土,问他要去哪儿,要不要送他一段。
老邬那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很端正,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她穿着便装,但老邬看得出来,那气质不是普通人,嗯,警察,是个警察。
老邬感谢她,说不用送,就几步路,他顿了顿,又开口,“你近日有血光之灾,务必多加小心。”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大概是不信这些的,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谢谢他提醒。
然后她就走了。
老邬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没再说什么。
就在几天后,池渡月牺牲的消息传出来。
老邬自那日后有十来天没再出去摆摊。
他不用去找报纸看照片,一猜就知道是她,他见过的那个人,他提醒过她的,可惜,她没躲过去。
在池渡月牺牲的那一天晚上,警察局门口就有收到一个匿名举报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不是写的,是从报纸上剪下来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船 箱 人」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出于严谨,还是查了那段时间经过那条江的船。
救援的人在一个船舱最深处、最不起眼的木箱里,他们找到了池虚舟。
那个十岁的孩子蜷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被抬出来的时候,眼睛闭着,浑身冰冷,像一具尸体。
但他还活着。
谁也不知道老邬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也不知道老邬是怎么悄无声地放在警察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