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掉他还不够，我们池队长也要拿你们的脑袋升官发财呢。”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

“哈哈，一个omega，御下不严，早有出口，您放心好了。”

姜妒绫也笑了。

但笑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那人摆摆手，不以为然。

“简单不简单，有姜市长您保驾护航，我们怎么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啊。”

姜妒绫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江水。

下场？喂鱼吗？

身后传来沉闷的落水声，一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江水继续拍打着堤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金忠昀早已经被搅碎了扔下去了。

江里的鱼正在分食他的身体，一点一点，一块一块。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骨头都找不到。

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会说：金主任啊，失踪了。有人说他畏罪潜逃，有人说他被仇家报复，也有人说他去了国外。

众说纷纭，最后不了了之。

站在江边，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水。

金盆洗手？

他现在跟她提金盆洗手？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这些年是谁在给他开路？他以为那些势力是谁在维持？那些赌场、会所、地下钱庄，哪个不是她一手建起来的？那些人贩、毒贩、黑恶势力，哪个不是她罩着的？他以为他一个人就能全身而退，留她在这儿挡着？

她笑了。

金盆洗手？金忠昀？

那就用你的血给我洗。

她要在那个位置上坐得更稳，要一步一步走到首都，要爬到谁也动不了她的高度。谁挡她，谁就得死。

丈夫也一样。

不，丈夫正好。

她转身往回走，鞋跟踩在堤岸的石板上，一下一下，清脆而坚定，身后是江水，身前是那座她要用尽一切手段爬上去的城市。

她不会再回头了。

第209章 垫脚石

池虚舟小时候就觉得这个金叔叔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还不到能说清楚“政治嗅觉”或者“道德败坏”这种词的年纪，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让他不舒服。

金忠昀来家里做客，目光总在姑姑身上多停几秒，那种黏腻的眼神，像苍蝇盯着什么东西。

池虚舟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往姑姑身边站，挡住那道视线。

在公安局里他也不老实，公安队伍里omega少，符合他口味的omega更是凤毛麟角，但他来者不拒，家里有一个，外面养着好几个。

那些事大人以为孩子不懂，但池虚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同样作为alpha，即使他当年是个不到十岁的小alpha，他也知道这个人多么恶心。

那种恶心说不出来，但闻得出来，是那种道貌岸然底下掩藏不住的腐臭味。

反正他不喜欢这个人。

后来金忠昀失踪了。

紧接着姑姑也牺牲了。

再后来，一些黑恶势力陆续落马，那些人落网之后，心照不宣地宣称自己的保护伞是“失踪的金主任”。

一个两个这么说，可以说是借着此人失踪在栽赃，可十个八个都这么说，那就只能是事实。

池虚舟看着那些新闻，脑子里冒出三个字：替死鬼。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开始明白，金忠昀的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蠢，是政治嗅觉失灵的那种蠢。

按理说，金忠昀不该蠢。

他三十三岁就做到嬴省禁毒办主任，仕途一路向上，从基层刑警爬到省级要员，这种人怎么可能没有政治嗅觉？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爬那么高，说明他懂规则，懂人情，懂怎么在权力的缝隙里钻营。

可扫黑除恶的风刮起来的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收手，而是怎么利用这次机会再往上爬。

他想把那些在自己庇护下长起来的势力一把端掉。亲手端掉，用他们的血给自己铺一条通往首都的路，然后高升到中央，成为首都世家里的一员，让那些世家子弟见了他也得低头。

他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就能洗干净手上那些血，就能清清白白地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表彰，接受掌声，接受那个“打黑英雄”的称号。

他太天真了。

那些人是他养的，那些事是他做的，那些罪是他犯的。他以为把手下人卖了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他以为池离戈和池渡月是傻子？他以为那些被他卖了的人会咬紧牙关不供出他？

这叫政治幼稚病。

而且，他作为姜妒绫的同谋，他也太低估姜妒绫了。

这是他最致命的蠢。

他和姜妒绫结婚这么多年，一起爬上高位，一起握着对方的命门，一起在权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他应该最清楚姜妒绫是什么人——聪明，狠辣，多疑，算计。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都是她往上爬的工具。

她能用十五年培养一个秦惟，也能马上弃如敝履，她能笑着送一条丝巾，也能用那条丝巾敲打人。

他想金盆洗手的时候，想的是拉姜妒绫当垫脚石。

他以为她能乖乖听话？以为她会坐以待毙？他以为她会让他一个人去首都，留她在这儿挡着？

东窗事发的那天，她必死无疑。

那些势力是她建的，人是她罩的，那些赌场、会所、地下钱庄是她一手搞起来的。

他一走了之，她怎么办？她往哪儿跑？

金忠昀当然想过，但他觉得她能摆平。毕竟她是姜妒绫，是那个从基层一路爬到市长的人，是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