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12)
宋涧雪蓦地稍抬了下眸。
唇瓣微动嗯了声:“是……”
“在「树下」咖啡厅。”
“……”
宋涧雪又闭上了嘴。
季树全都想起来了。
那时是寒假,他跟莺莺还算是在热恋期,莺莺假期时间多半在兼职,季树劝说无果便尊重她,寒假常常去咖啡厅里陪她,偶尔一坐就是一整天,等晚上再接着人一起离开。
那时候给他上咖啡的几乎都是同一个人。
冬季流感严重,店员戴着口罩。
那人眉眼生得很漂亮,睫毛是垂下来的,很长,像优美锋利的刀片,话也很少,有时候甚至一两个字都没。
“请坐。”“慢用。”
到后来,季树说:“一杯拿铁,半糖,要热的。谢谢。”
他:“嗯。”
“……”
你很拽哦。
但季树记得他的手。
无名指上有一颗红痣,像朱砂落在定情之处。
那时候季树就觉得这只手,骚的哄。
如今季树抓住这人手腕,看向他无名指的位置,深红色的朱砂像一枚烙印,印刻在冷白的肌肤上。
“还真是你啊?”季树惊讶。
暗衬世界之小。
宋涧雪神色仍旧是淡淡的,任由他抓着也不反抗,用沉默代替回答。
季树问:“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学弟掀眸看他一眼,似不太理解其中之意,最后淡淡垂眸道:“也不算认识吧。”
季树一怔。
有些直白拉开距离的冷漠,让他这种天生自来熟的人,都少见的有些下不来台。
但事实的确如此。
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学弟总不可能见到他后,上来就兴高采烈地说:“我认识你,我给你端过很多次咖啡。”吧?
季树抿了下唇,似也有些尴尬,松开了他的手。
宋涧雪垂下手臂,解释:“没勾引。”
“放屁。”季树撩起眼皮看他,“没勾引你送她花?”
他夏夜里的眼眸微微上翘,眸底却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只是碍于眼前的人是学弟,所以还在和蔼的跟他讲道理。
季树很少发脾气,但平生最讨厌欺骗和谎言。
无论对方的美貌值有多逆天都拯救不了。
他对学弟的印象分坠落谷底。
直到学弟说:“那束洋桔梗吗?”
对。
就是那束洋桔梗!
象征着纯洁真挚的爱的洋桔梗,你再解释我听听?
紫藤花木香扑鼻而来,宋涧雪对他说:“是送给你的。”
第10章 像被小猫挠了
这场闹剧以差点被当作紫藤花树下亲嘴的小情侣而宣布告终。
在导员迈出办公大楼的前一秒。
季树火速遁走——
“你送,你……”
那双浅棕色的眸在夜色中闪烁,“你给我等着。”
信他个鬼。
时间紧迫犹如偷情一般,季树的身影火速消失在长廊转角。
紫藤垂枝摇曳在风中,卷走空气中唯一一点儿柠檬香,宋涧雪保持原态停在原地,良久才低眸看向被抓皱的黑色t恤。
说是威胁。
其实压根没使劲儿。
只有最后临走时,慌乱中胡乱抓了他一下,微勾的长指轻擦过心口处。
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
夏风滚烫吹过耳畔,额前碎发随风扬起,季树任由丝丝缕缕的风缠过四肢,带着夏季独有的青涩黏稠。
他停在学校大门口。
撑着膝盖微微喘息着,心跳声鼓在耳膜边。
“花是送给……”他的?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那时他连宋涧雪这号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学弟扯谎前都没打听打听他唱的什么歌吗?
《告白》
“因为你爱上整个沙漠
我开始迷上你暖暖酒窝
……
我的小心思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自己都难琢磨
没想到你却使坏骗我 合上双眼
偷偷 吻了我耳朵”
“……”
疯了吧?
耳朵忽然被人很轻地碰了下,季树宛如被烫到般猛然回神,正对上林笑阳的卡姿兰大眼睛。他身后还站着一位高瘦含笑的男生,是隔壁学医的,叫卓修竹。
“树,你干嘛呢?”
林笑阳看他季树浑身泛着一层红,夸张地说:“你现在就像一只被煮熟的霸王龙。”
卓修竹笑,纠正:“帝王蟹。霸王龙是恐龙。”
“哦对对。”
季树:“……”跟有病似的。
“跑过来的。”季树微扯了扯领口,运动后的热意上涌,脖颈处泛着细微潮意,“太热了,我先回家了。”
“诶,你不吃晚饭啊?”林笑阳说。
如今校门口人潮如水,城管大概是没上班,银河护胃队手中的锅铲抡得直冒烟,各个摊位前都站着嗷嗷待哺的大学生。
林笑阳还欠季树一顿饭,加上点名翻车也挺不好意思的。
“吃麻辣烫不?”
林笑阳大方地说:“哥请你!不过荤菜不许选超过八个哦。”
季树:“……”
卓修竹忍不住又闷笑,在林笑阳发火前,他对季树说:“我去买点儿水果,吃西瓜吗?”
“成,谢谢。”
季树也没矫情。
十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份满满的麻辣烫,半块西瓜回了家。
今晚月亮很亮,沥青路透着蓝。季树少见没有因为黑夜寸步难行,却在即将上楼前听到一声凄惨的猫叫。
他脚步顿时停了下,朝着对面的楼看去,灯火通明,没有再听到什么奇怪声响。
似乎是他的错觉。
季树回到家后,林笑阳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