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14)
“季芽芽,你真的很不成熟。”
季霍庭有些失望地说。
季树的睫毛动了下,眸里的情绪渐渐凉下来,透过玻璃窗看向自己没有情绪的脸。
“你是直男。”季树说。
他懒得跟季霍庭辩驳,那女人的有些手段季霍庭看不出来,闹来闹去难看得要死。
季霍庭反问:“你不是直男?”
“……”
虽然知道这句话是在反讽,但听着还是有些怪异。
季树玩着兔耳朵懒得回他。
季霍庭说出目的:“这次军训换队,你想去带哪个系,我会去跟你们学校谈。”
季霍庭说这话也不是没有考量,要是再闹一次连他都不好处理,他并不想季树档案上留下任何污点。
所以他杜绝那两人再见面。
季树说:“你怎么不让他换队呢?他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
“你是我儿子。”季霍庭说,“我跟他在法律上没有关系,就算有,充其量也只能勉强称为小舅子。”
季树:“……”
崔照寒是他继母的弟弟。
准确来说也不算继母,或许是碍于他的原因,又或者是担心季树端了整个婚礼,季霍庭至今仍没跟崔照芸结婚领证。
但已经共同生活好几年了。
崔照寒跟季树年龄相仿,崔照芸则三十有余,她生在穷苦人家,以前的人子嗣多,她跟崔照寒虽是姐弟却也差了足足十几岁。
崔照芸照顾弟弟,连住进他家里,都要带着她那弟弟。
这俩人季树没一个看顺眼的。
或许是想了想,拗不过季树这边。
季霍庭说:“我会让他转系带队。”
“前提是整场军训下来你也别给我去惹他,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要让我去学校处理你的破事,真以为你还像小时候那样闹呢?”
季树冷笑:“他别来惹我,我就不会惹他。”
他跟季霍庭某些程度也是相似的,骨子里都长着一棵辣椒树,但季树随了母亲多,眉眼生得温和近人,像江南走出来的富家少爷。
“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在你面前闹了。”
那头的季霍庭愣住。
季树说完不等他回答,率先摁断了通话。
毕竟他再怎么闹,这人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条件纵容他所有的小脾气了。
大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以前常常盼着他慢点长大。
如今又只觉得他不够成熟。
季树握着手机沉默,任由自己陷在柔软的兔子怀抱里,像只兔子蜷缩在他的兔子窝里。
没什么焦距的视线微微下滑,忽然看到短信处有一个鲜红的2。
季树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没打完字,就直接发送出去的消息。
【我的手】
他当时发了个什么玩意儿。
学弟回了什么?
季树点开第一条短信。
【好看】
“……”
好,好看?
季树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睫毛,下意识看向自己握手机的手,被浅黄色海绵宝宝睡衣衬得白皙通透,他这个手控的确觉得自己的手长得好看。
但、
“谁问你这个了?!”
季树微微瞪大眼。
但心里说到底有些舒坦了。
接着他点开第二条短信,或许是他刚才在打电话,其中间隔了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学弟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复。
于是发了第二条——
【那,不好看也行。】
“……”
季树心头火起。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电话直接打过去了,这学弟似乎总能把他隐藏的坏脾气尽数勾出来,然后通通全发泄到学弟本人身上。
“喂。”
清澈低哑的声音。
伴随着微微的水流声,像是山涧里冰层下流淌的水。
季树气势一下就弱了:“你在……洗澡吗?”
“嗯。”
宋涧雪随手关了水龙头,将牙刷放回原位,“已经洗完了,现在还吵吗?”
“不吵。”
宋涧雪向来话不多,没再出声,静静等他开口。
季树眼睫动了下,说:“把我手电筒还我。”
他是觉得学弟洗澡洗一半,不穿衣服接电话的行为很奇怪,但他这好像也没有提醒的义务,只能直入主题继续说:
“明天。”
“我去学校找你。”
季树觉得自己脑子卡顿。
连说话都是慢慢补充的。
那头的宋涧雪沉吟了下,说:“明天不行,我明天没课。”
“非要我在凌晨四点再去你家门口找你吗?”季树如今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甚至可能是身边人里最坏的。
再者没有手电筒他晚上也没法出门。
宋涧雪说:“我明天在长青路的便利店打工,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仍旧平缓好听,带着微冷的质感,又十分的坦诚勾人。
季树莫名想到那张申请表末尾的签名。
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每一笔都写得很漂亮,像蛰伏多年的北溟鱼,只待风过。
如果没时间呢?弟弟。
正如季树心中所想,宋涧雪说:“如果你没时间……”
“等我下班。”
“我去你家。”
————
芽芽惊:谁、谁跟你好到这地步了?
第12章 风雪旅人和蝉
当晚。
季树做了个梦。
梦里他蛰伏在黑暗地底,有人很轻抚过他头顶,身上带着好闻的橙花香,温柔说:“小香樟树要快快发芽。”
季树挤破头地往外钻。
直到他冲出土壤,生出翅膀。飞过山涧青葱草木,落在崖缝的花蜜上,才恍然他不是一棵树,是一只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