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33)+番外
他以为自己能狠下心。
以为自己能用强硬逼他想明白,逼他留下来,逼他别走。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做不到。
那些变态、疯狂、把人困住的事,他对别人也许能冷下心,对沈逾白……不行。
沈逾白第一次看见陆知衍哭。
他愣住了。
那些喃喃停了。
过了很久,很久。
陆知衍抬起头。
眼眶红透,脸上有没干的痕迹。他看着沈逾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声音嘶哑:
“你走吧。”
沈逾白没动。
陆知衍又重复一遍。
“想分开……我答应你。”
他顿住,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抖得厉害。
“只要你好好的。”
房间里很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沈逾白看着陆知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着太多东西。
他想起三天前这个人眼里的疯狂,不顾一切。
现在那眼神里什么都没了。
沈逾白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可他太累了,太累了。额头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手腕上的青紫在发烫,三天三夜的浑噩把他掏空了。
他只是看着陆知衍。
过了很久。
沈逾白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发软,眼前发花,他扶着墙站了两秒,然后往外走。
走过陆知衍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没回头。
脚步声远了。
陆知衍还跪在那里。
低着头,肩膀慢慢不再抖。
他伸手,把链条捡起来。
握在手心里。
握了很久。
这件事后,陆知衍很久没见到沈逾白。
从冬天到春天。
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抽出新芽,芽变叶,叶变绿,绿到浓时。眼看着槐花都落尽了,半袖该换上了。
沈逾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听说他申请进了程教授的团队,实验室里打地铺、吃泡面、睡醒继续跑数据,连课都能线上就线上。
陆知衍想过去找他。
一次,两次,很多次。
走到实验楼下,又停住。
他怕看见。
更怕看见之后……不甘心。
不甘心他真的过得好,像根本不需要自己;更不甘心他过得不好,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这么熬着。
五月底,陆维钧发来一张表格。
陆知衍正在公司开周会,手机震了一下。他垂眼扫过去——
A大交流学生名单。
他点开。
陆知衍本来只扫一眼。
视线却在某一行顿住。
陆知衍手指僵在屏幕上,指腹微微发麻。
沈逾白。三个字排在第二行。项目:程颂平团队·海外联合培养。
后面还有一行备注:三年交流/推荐留校研究室(候选)。
三年。
也许就不回来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过了两秒,又翻过来,再看一眼。再扣下去。
这时手机又震了下。
陆维钧:【看完了没】
陆知衍没回。
陆维钧:【你行不行】
陆知衍:【?】
陆维钧:【不行我就找你沈阿姨领证去了】
陆知衍脚步一顿。
陆维钧:【咱们家,总得有一个男人是幸福的吧】
陆知衍站在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然后打字,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那也只能是我。】
发出去。
又打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
陆维钧:【不告诉你……】
陆知衍盯着那串省略号,嗤笑一声。
走廊尽头的空调送风口嗡嗡响,阳光一寸一寸移过他的鞋尖。
最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走。
走到一半,停下。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响,绿得晃眼。
陆维钧又发来一条,慢悠悠的,像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维钧:你要是现在去实验室堵人,我可以当没看见。】
陆知衍盯着那条消息,喉结滚了滚。
*
沈逾白没想过自己能进交流名单。
这几个月他像一台坏掉的机器,醒来就往实验室钻,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跑数据。
所有能让脑子停下来的事他都做。
要手不闲着,心就不会乱。
他不敢想。
更不敢想起某个人。
像逃一样。
直到那天傍晚,手机震了一下。
【程教授:名单初步通过了,恭喜。后续材料我让师兄发你,时间紧,按要求准备。】
沈逾白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通过了”是什么意思。
交流名单?
三年?
他指尖有点发麻,像突然被人从水里拎出来,耳朵里嗡嗡响。
还没等他消化,实验室里就炸开了。
“卧槽!小白你上了?!”
“牛逼啊!程导这次真下血本了!”
“出去镀金啊兄弟!回来直接起飞!”
“请客请客,今晚必须请客!”
一圈人围过来,拍他肩、推他椅子,笑声里全是羡慕和热闹。
有人把他从电脑前拽起来,有人把奶茶塞进他手里,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他去哪个国家、哪个研究室、那边的餐厅贵不贵。
沈逾白被推着笑,被迫点头,被迫说“谢谢”。
可他们的声音离他很远。
像隔着玻璃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