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32)+番外
这时门开了。,陆知衍端着杯子走进来,杯壁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沈逾白看着他走近。
一步一步。
走到床边,站定,把杯子递过来。
沈逾白没接。
他盯着陆知衍的脸,盯了两秒,然后伸手,
抓起床头那盏台灯,直接抡过去。
陆知衍没躲。
台灯砸中杯子,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水泼了一地,有几滴溅上陆知衍的手背,很快渗出血来,细细的,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吭声。
沈逾白喘着气,握着台灯的手在抖。他盯着那几道血痕,眼眶一点点泛红。
“放开。”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知衍!”
“放开我。”
陆知衍抬起眼。
他看着沈逾白,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沈逾白看不懂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把沈逾白手里的台灯,轻轻拿下来。
沈逾白没力气挣。
他只是盯着他,眼睛红透了,下一秒就要碎。
“放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变了调,“你放开……”
陆知衍把台灯放回床头。
他站在那里,垂眼看他,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他开口,声音很轻:
“还砸吗。”
沈逾白愣住。
陆知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沉着太多东西。
“不砸的话,”陆知衍说,“我去拿扫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顿。
没回头。
“早餐在厨房。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门又关上。
沈逾白盯着那扇门,盯着地上那几滴血,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银色的链子。
链条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逾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手机,只有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变亮,变暗,再变亮。他数着那些光,数着送进来的三餐,数着链条每一次哗啦响。
第一天他骂。
第二天他沉默。
第三天他开始分不清白天黑夜。
躯体化的感觉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最开始是手抖,后来是心悸,再后来是喘不上气,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卷土重来,比任何时候都凶。
他蜷在床头,攥着领口,指节发白,可这次没有人在旁边教他数呼吸。
没有人。
他开始想陆知衍。
想他站在路灯下说“家里好黑”,想他在黑暗里扣住他手腕,想他端着水杯走进来、被台灯砸了也不躲。
想他手上的血。
然后他想起这是哪儿。
想起自己为什么被锁着。
恨意和依赖绞在一起,绞得他胸口疼。
在夜里,他撞了墙。
最开始是无意识的。躯体化的潮涌上来时,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浑身发抖,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床头撞。一下,两下。
疼。
疼能让他清醒。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他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一下一下撞。不重,不至于昏过去,只是足够让他不去想胸口那股要把他撕碎的窒息。
“陆知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人。
“王八蛋……”
撞一下,骂一句。
撞一下,骂一句。
额头火辣辣的,应该有血,但他不想管。
直到,门开了。
陆知衍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粥,眼睛习惯性地往床上看。
然后他顿住。
碗从手里滑下去,瓷片碎了一地,粥溅上裤脚。他立马飞扑过去。
沈逾白跪在床边,上半身伏在墙上,额头抵着墙皮,那里有块暗红色的印迹。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走近一步。
听见了。
“陆知衍……王八蛋……”
“……王八蛋……”
声音碎成一片,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
陆知衍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绕到侧面,看清沈逾白的脸。
额头红了一片,有一处破了皮,渗着血丝。眼眶陷下去,眼睛里没有焦距,嘴唇干裂,不知道多久没喝水。
他还在喃喃,嘴唇开开合合,像一台坏掉的机器。
“小白。”
陆知衍开口,声音发紧。
沈逾白没反应。
“沈逾白。”
他伸手想碰他,手指刚触到肩膀,沈逾白整个人剧烈一缩,往墙角躲,链条哗啦响。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对上陆知衍,看了两秒——
没认出来。
陆知衍像被人在胸口剜了一刀。
他蹲下去,手指发抖,去找那个锁扣。钥匙,钥匙在哪儿……他摸遍口袋,摸出来,手抖得插不进锁眼。
“没事了,”他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不像自己的,“没事了,我放你,我放……”
咔哒。
链条松开,从手腕上滑落。
他没动,还蜷在那里,肩膀缩着,像一只被关太久的兽,忘了怎么站起来。
陆知衍跪在他面前。
他想抱他,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逾白额头上那片红,看着那圈青紫,看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沈逾白听见一点声音。
很轻,压在喉咙里。像什么人在忍着,忍不住了。
他慢慢转动眼珠,往下看。
陆知衍跪在他面前,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抖。他的手指紧攥着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