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他心软了。

就知道他舍不得。

陆知衍立刻把椅子往里挪了挪，顺手把旁边的书往自己这边一拢，给他腾出位置来。

他抬眼，眼神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沈逾白的视线却没落在他身上。

他只对老师点了下头，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往里走。

脚步直接越过他，从陆知衍旁边擦过去。

陆知衍的笑意僵在唇角。

他眼睫慢慢垂下去，手里那支笔被他握得更紧。

沈逾白一路走到最后一排。

把书放下，坐下，挑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陆知衍转头看了两秒，喉咙发紧。

他把笔重新转起来，转得很慢。

可心早就乱了。

——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前排同学收书、聊天、挤着往外走。

陆知衍立刻回头，想去找沈逾白。

可还没等他起身，后排那道身影已经站起来了。

沈逾白拎起包，头也不抬，径直往门口走。

陆知衍怔了半秒，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一声撞在后面桌腿上。

他抬头时，沈逾白已经出了教室门。

只剩走廊里一闪而过的衣角，刻意不给他追上的机会。

陆知衍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厉害。

他垂下头，抿了抿嘴。

指尖还保持着刚刚要追出去的姿势，最后却一点点攥成拳。

别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甩掉。

沈逾白在这学期以前，是有同桌的。

叫赵琪，坐他旁边坐了一年多，不算熟，但也不至于生分。

这学期他和陆知衍亲近，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他本来也不是热络的性格，独来独往惯了，知心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

严格来说，也就周景扬一个。

人际关系这种东西，太复杂，他懒得处理。

所以当赵琪突然堵在他面前的时候，沈逾白只是很淡地点了下头，示意打过招呼了，然后侧身要绕过去。

赵琪又跟上来。

沈逾白偏头看他。

漆黑的眼珠转过来，眉尾微微上挑，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太干净。

赵琪被那一眼看得喉咙发紧，咽了下口水，目光黏在他脸上，挪不开。

他当然知道沈逾白和陆知衍的事。

闹得那么大，虽然消息被压得快，但他们太惹眼。

两个人在食堂并肩坐着，在教学楼走廊擦肩而过，都像自带聚光灯。

谁多看一眼都能记住。

可这些天他没见沈逾白和陆知衍在一起。

今天也是。沈逾白一个人来的，都不坐陆知衍旁边了。

赵琪心里那点念头像被风吹了一下，死灰复燃。

他就说嘛。那种关系，怎么可能长久。

如果不是他上学期太懦弱，不敢开口……哪轮得到别人。

赵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没出声。

沈逾白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抬脚就走。

“沈逾白！”

赵琪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张。

“如果你喜欢男人……那我——”

沈逾白停住了。

走廊里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衣领轻轻翻动。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隔了三步的距离。

赵琪攥着书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他想说“那我也可以”，想说很多很多在夜里翻来覆去练习过的话。

沈逾白只是偏了偏头，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冷淡的弧。

赵琪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喜欢你。”

赵琪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抖了抖，他没再说话，转身跑了。

沈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轻轻“啧”了一声。

要说挡桃花，还是他家狗好用。

往旁边一站，花都枯萎得很有礼貌。

他正准备走，抬眼一看，走廊拐角处站着个人。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墙站着，书包单肩挎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那副表情说不上好看，嘴角抿着，眼神沉沉的，像盯了有一会儿了。

沈逾白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

刚迈出一步，陆知衍就动了。大步跨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小臂，力道不轻，直接把人往后逼。

沈逾白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还没反应过来，陆知衍已经欺身压过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走廊里没什么人，远处有隐约的说笑声，但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喜欢你？”陆知衍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逾白嗤了一声：“关你——”

“关我。”陆知衍打断他，眼神发沉，“沈逾白，你别忘了你是谁的。”

沈逾白被他这句“谁的”噎得眉心一跳，直接炸了：“你放开我！”

陆知衍却像被刺激到一样，指腹收紧，扣着他手臂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盯着沈逾白的嘴唇，像怕下一秒又听见“分开”那两个字，语气更硬：

“你休想想别人。”

沈逾白被他逼得后背贴上墙，心口又热又乱。

他抬下巴，冷笑：“我想不想，跟你有关系？”

陆知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低头就凑近，气息压下来，想要把他那句挑衅全堵回去。

沈逾白下意识偏头躲开，这压迫感令他心累。

“怎么，陆知衍，你又要逼我，试探我？”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