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62)+番外
双方各派代表,就一个指定的技术命题展开辩论,由七位评委现场投票,决定冠军归属。
辩论命题在大屏幕上弹出的时候,沈逾白正在台下喝水。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行字——
【辩论题目:具身智能机器人是否应当拥有基于情感模拟的自主决策权?正方:应当。反方:不应当。】
抽签结果紧跟着出来:ACM公司抽到正方,深白实验室抽到反方。
沈逾白放下水瓶,嘴角勾起。
这个题目,恰好撞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上。
他过去两年发了三篇关于情感计算与伦理框架的论文,其中一篇被顶刊选为封面文章,圈内引用量早已破千。
他偏过头,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对面的准备区。
陆知衍正低头翻平板上的资料,侧脸线条冷硬,眉骨很深,看什么都不太带温度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正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沈逾白的目光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
“白哥,你今天状态超棒。”助理小林凑过来,递上一沓标注好的文献,“ACM那边,听说派的是他们的技术总监齐桁上场辩论,不是陆总亲自上。”
沈逾白接过文献,语气淡淡的:“他上不上都一样。”
小林嘿嘿笑了两声:“那肯定,白哥你这方面的研究国内没人能打。”
沈逾白没再说话。他把文献翻到第一页,铅笔在页边写了一个关键词,笔迹锋利,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清隽冷淡,骨子里全是棱角。
他心里其实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周他在C大参加学术会议,散场后路过信息学院的教研室,隔着半开的门看见陆知衍和谢教授坐在一起讨论什么。他本来要走的,脚步不知怎么就慢了半拍。
他听见陆知衍说:“……情感模拟不是伪需求,问题是现在的伦理框架太滞后了。如果机器人必须拥有某种程度的情感决策权,那这个‘度’的边界在哪里?我认为不能从技术端反推,应该从人机交互的信任建立机制入手……”
沈逾白站在门外,听完那段话,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陆知衍说的那个角度,恰好和他最近在构思的一篇新论文的核心论点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表,陆知衍就已经在跟谢教授讨论同样的问题。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英雄所见略同”,而是一种近乎恼火的焦躁。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总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他配吗!
沈逾白合上文献,用力捏了捏眉心。
辩论赛二十分钟后开始。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在心里把论点又过了一遍。
他是反方,立场是“不应当赋予情感模拟自主决策权”。
二十分钟后,辩论开始。
沈逾白站上辩论台的时候,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衬得人格外清瘦,站在灯光下像一截竹子,声音清冷却又犀利:
“……因此,我方认为,具身智能机器人的决策权应当严格限定在可形式化的规则体系之内。
情感模拟可以作为人机交互界面的友好度优化手段,但绝不能上升为决策依据。我方从三个层面论证这一立场——”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屏上弹出一张精心制作的结构图,逻辑链条清晰得像解剖图谱。
“第一,意向性问题。”
他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干净、利落。
他引用了2024年《Nature》子刊上的一篇关于情感神经表征的争议性论文,指出了模拟情感与真实情感在现象学上的根本断裂。
他又调出ACM公司去年发布的一款情感陪护机器人的用户测试数据。
这份数据是公开的,但沈逾白从中挖掘出了一个连ACM自己都没有在财报中强调的低频但严重的异常案例:当机器人根据情感模拟判断“用户需要被安慰”而擅自调整用药提醒时,险些造成医疗事故。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ACM的辩论代表齐桁脸色微变,试图反驳,但沈逾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责任归属问题。”
他继续推进,语速微微加快,把对方的论点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引用法律界关于人工智能侵权的最新判例,指出当决策权被赋予一个“会模拟情感”的黑箱时,制造商、程序员、用户与机器本身之间的责任边界将彻底消融。
他举了一个极端的推演案例:如果一台机器人在“愤怒”的模拟情绪下做出了错误决策,我们起诉谁?起诉代码?起诉数据集?起诉那个在标注时标记了“愤怒”标签的数据工人?
全场掌声雷动。连评委席上都有两位评委忍不住微微点头。
齐桁被怼得额头冒汗,几次试图打断都被主持人以“请让对方完成陈述”为由拦了回去。
沈逾白站在台上,目光越过齐桁的肩膀,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台侧的选手休息区。
陆知衍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太清。
沈逾白收回目光,心里涌上一丝极其隐秘的、近乎幼稚的满足感。
“第三,信任机制的问题——”
他继续说了下去,用了七分钟把最后一个论点讲完,引用了自己那篇顶刊论文的核心结论,数据翔实,逻辑闭环,连收尾的句式都设计得极具感染力: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会假装爱我们的机器,而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们信任的系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