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63)+番外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热烈的一轮掌声。
沈逾白微微欠身,走下辩论台的时候,后背已经微微汗湿了。
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不,是发挥得完美。
他把对面ACM公司的技术总监怼得全程只插上了三句话,每一句还都被他当场驳了回去。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接过小林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白哥,”小林压着声音,满脸兴奋,“绝了!你这讲得也太好了,对面全程哑巴,齐桁脸都绿了。”
沈逾白把水瓶放下,没接话,只是抬起眼看台上。
主持人宣布辩论赛进入最后一轮——双方各有三分钟的总结陈词时间,由正方先发言。
齐桁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总结,显然已经被打懵了,翻来覆去只是重复“情感模拟能提升用户体验”之类的论点,完全没能对沈逾白的三个核心论据做出任何有效回应。
沈逾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转着那支铅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赛后要去吃什么。
然后——
“下面,请正方补充陈词。正方是否还有新的论点需要陈述?”主持人看向ACM的席位。
齐桁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台侧的陆知衍。
陆知衍动了。
他原本靠在墙边,此刻直起身来,单手插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全场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突然变得又沉又闷。
他没有拿麦克风,只是走到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沈逾白的铅笔停了。
陆知衍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比沈逾白高半个头,肩宽腿长,他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逾白身上。
沈逾白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反方的论述非常精彩,”陆知衍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沉稳开口:“尤其是关于意向性问题的分析,以及对责任归属链条的推演,逻辑上几乎无懈可击。”
沈逾白微微皱眉。他在等“但是”。
陆知衍果然说了“但是”。
“但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反方所有的论证,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情感模拟是对人类情感的‘复制’。如果情感模拟不是复制,而是共生呢?”
沈逾白的手指收紧了。
陆知衍继续说:“反方引用了2024年《Nature》子刊的论文来论证模拟情感与真实情感的现象学断裂,但同一期刊在2025年的一篇后续研究中明确指出——当人机交互的频次超过某个阈值后,用户的神经表征模式会与机器的输出模式产生共振耦合。这不是‘拟人’,这是‘互构’。”
他顿了顿。
“换句话说,不是机器学会了人类的感情,而是人类和机器在一起,长出了某种新的东西。
反方的前提是‘模拟情感是假的’,但如果这个‘假的情感’在交互中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人类的神经活动和行为决策,那它还是假的吗?一个能改变你大脑状态的东西,对你来说,真的和‘假’还有什么区别?”
台下安静得像深海。
沈逾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反驳——他想说“共振耦合”并不等于“意向性”,他想说神经可塑性的变化不能推导出伦理决策权的合法性,他想说——
但陆知衍没有给他机会。
“至于责任归属问题,”陆知衍的语速依然不快,但每一个字攻击力都极强,“反方举了用药提醒的例子。但那个案例的真正问题不在于情感模拟本身,而在于ACM的产品说明书中没有明确告知用户情感模拟模块的决策权重。
这是信息披露的问题,不是情感模拟的问题。好比你不能因为一把刀没有标注‘锋利’就怪刀太利——你该怪的是写说明书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但那种漫不经心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沈逾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生理性的不服气。
陆知衍说完了。他用了一分四十七秒,把沈逾白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搭建起来的逻辑堡垒,从地基处撬开了一条裂缝。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掌声响了。
全场带着惊叹和兴奋的掌声。沈逾白甚至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卧槽,这也太猛了”。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手指攥着那支铅笔。
他承认,陆知衍说得有道理。
那个“共振耦合”的角度确实是他忽略了的,而关于责任归属的回应,虽然狡猾把产品说明书的漏洞和情感模拟本身的伦理问题做了切割,但不得不承认,在辩论技巧上,这招非常漂亮。
但沈逾白不服。
不是因为输了。
辩论还没有投票,胜负未分。
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陆知衍今天说的这套“共振耦合”理论,和他之前在谢教授教研室说的那套“人机信任建立机制”的角度,是同一个思想脉络下的两个分支。
换句话说,陆知衍不是今天才想出这个论点的。他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藏着,等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
而让沈逾白真正感到被冒犯的,是陆知衍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
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要赢的人。
攻击力太强。
沈逾白猛地站起来,按下面前那个写着“暂停”的红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