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

操。

这狗东西现在不仅会撒娇，还会抠字眼了。

周景扬憋得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被沈逾白一记眼刀钉回去。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他不能在走廊和陆知衍纠缠，越纠缠越像实锤。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不耐烦得像赶人，却又莫名有点纵容的意味：

“知道了。你少开口，少笑，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陆知衍眼睛亮了一瞬，像是得到某种允许，立刻点头：“好。”

沈逾白又补了一句，咬字很重：“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你答应过我的。”

陆知衍这次点得更认真：“嗯，我答应过。”

“你提醒我一下就行。”他声音软得过分，“我怕我一不小心，又惹你不高兴。”

沈逾白听得头皮发麻，冷着脸转回去继续走，丢下一句：“别装可怜。”

身后，陆知衍跟上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卡着距离。

像一条收起爪子的大型犬，明明乖得要命，却偏偏让你无处可躲。

周景扬终于忍不住，用气音凑到沈逾白耳边：“不是……他怎么这么会？”

沈逾白咬牙：“闭嘴。”

周景扬还想作死：“你刚才那句‘知道了’，听起来跟哄…”

沈逾白抬脚就往他鞋上踩了一下：“再说一句，我把你舌头捐了。”

周景扬：“……”

三人一路往餐厅方向走。

走到拐角处，人群少了些，沈逾白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身后陆知衍又叫了他一声。

“小白。”

沈逾白不耐烦回头：“又怎么——”

陆知衍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餐厅门口贴的指示牌，语气无辜得要命：

“餐厅是这边，对吗？我怕走错……。”

沈逾白：“……”

他盯着陆知衍那张冷脸说出“怕走错”，荒谬到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跟着。别说话。”

陆知衍像是得了圣旨，眼底那点笑意又要浮上来，却硬生生压住，乖得过分地点头：

“好。”

周景扬在一旁快憋疯了，心想：完了完了，这哪儿是“急了”，这分明是绿茶到家了。

而沈逾白走在最前面，耳根红得要命，脸还维持着冷，心里却一边骂“傻狗”，一边心跳莫名失控。

第33章 醋味泡茶

周景扬一路跟着沈逾白进了餐厅，眼神像装了弹簧，三秒一跳。

跳到沈逾白脸上，又跳到他身后那条“尾巴”身上。

等服务员领着他们落座，他终于没憋住，猛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发现了新物种似的惊叹，

“老白……你们这是什么新型恋爱模式啊？！”

沈逾白手一顿，抬眼就是一记刀子：“你再说一遍？”

周景扬立刻缩脖子，但嘴欠是天性，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嘀咕：

“都这程度了你还跟我装直？……老白，你说你没弯我都不信。”

“你他妈闭嘴。”沈逾白咬牙切齿，脸上没表情，但耳尖红得极其不争气，“别恶心我了行吗？再多一句我真把你扔出去。”

周景扬两手一摊，嘴上认怂，眼神却还在乱飞，行行行，我闭麦，我闭麦。

服务员刚走，沈逾白把菜单推给周景扬，旁边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

“我坐这儿。”陆知衍的声音不高。

沈逾白瞬间炸毛，抬手就要拍桌：“你！”

结果话还没出口，他就眼睁睁看着陆知衍真的在他旁边坐下了，距离近到他一偏头就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点淡淡的皂角气。

沈逾白蹙眉，无意识的咬下嘴唇，淡红的唇瓣上浮起浅浅的牙印。陆知衍看着，忽然脱口而出：“别咬。”

语气是熟悉的、下意识带点命令感的冷硬。

两人同时一愣。

陆知衍立刻垂下眼，软声补了一句：“……我是说，对嘴巴不好。”

沈逾白却看着他那瞬间恢复冷峻的侧脸，心头莫名一跳。

蓦地，一道清爽好听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陆总？真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沈逾白下意识抬眼。

来人身形修长，长相偏干净俊朗那挂，眉眼带笑，穿着简单的毛衣外套，却莫名有种脱颖而出的气质。

是谢闻舟。

他像是熟人偶遇，语气自然得不行：“上午你们课上那个案例，我听得有点上头。你那套思路……我以前只在你早期的分享里见过一点影子。”

陆知衍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谢闻舟也不尴尬，拉开陆知衍另一侧的椅子坐下，开口就切进正题，语速不快不慢，逻辑却很清楚：

“我昨晚复盘了一遍，感觉我卡住的不是推导，是‘假设’。我一直按理想情况去走，结果一放进实际约束就开始乱。”

陆知衍垂着眼，像是听了两秒就知道他错在哪：“你把现场当成‘干净环境’了。”

谢闻舟一愣：“……什么意思？”

“你默认输入是稳定的、反馈是同步的、误差是可分离的。”陆知衍点到即止，却字字像刀，“现实里，噪声、延迟、耦合，会一起出现。你用一套‘理想推演’去压它们，当然会抖。”

谢闻舟眼睛一下亮了，像是终于被人把那层雾拨开：“所以问题在我把它们拆得太干净了？”

“嗯。”陆知衍抬眼，终于补了一句，“先把边界和约束看清楚，再谈你那套‘漂亮推导’。”

这句话说得克制，却像顺手把对方的骄傲掰正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