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舟笑得更真诚：“明白了。怪不得你一直强调‘先做能跑的’，再做‘跑得漂亮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不多，但节奏很顺，像是同一种脑回路的人在对接。

两个人越聊越顺，气氛甚至有点……愉快。

沈逾白：“……”

他原本跳动的心，像被人突然拽起，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盯着面前的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行啊，陆知衍，你还挺会。

会讲，会听，也会拿那副冷脸跟别人聊得挺愉快。

周景扬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一转，嘴角就要往上翘，刚想“啧”一声。

沈逾白抬眼，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扫过去。

周景扬立刻把那声“啧”吞回去，咳了咳，假装认真研究菜单：“嗯……这道鱼不错哈。”

沈逾白没理他。

他只是偏过头，余光掠过陆知衍那张冷淡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莫名往上拱了一截。

能忘了我，却没忘记这位帅哥。

你是有多讨厌我。

沈逾白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又往上拱了一截。

他把茶杯推远一点，把菜单“啪”一下合上，眼尾一挑看陆知衍一眼。

……聊得挺开心啊。

他冷着脸把菜单丢给周景扬：“你点。”

周景扬小心翼翼：“你不点你爱吃的？”

沈逾白：“不饿。”

周景扬：“……”

你看我信吗。

——

第二天培训，沈逾白进会议室时脸上还挂着脸。

他刚坐下，余光就看见陆知衍已经在那排落座，和他隔着两个座位。

而更要命的是。

谢闻舟也来了。

他拎着咖啡，像是没看见旁人投来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坐在陆知衍旁边，把咖啡放到他手边。还把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

“我按你说的改了，把最容易出问题的那几处假设先‘钉死’，结果稳定多了。”他笑了下，“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再问两个点。”

陆知衍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看了眼沈逾白又转回来，语气淡淡：“再说吧”。

沈逾白：“……”

他把笔帽“咔哒”一声按下去，按得特别用力，像在泄愤。

然后他偏开脸，假装专心翻笔记，连眼神都懒得过去一寸。

没事。

反正我不在乎。

他面无表情地想。

……就是有点吵。

而就在他低头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指尖攥着笔的力道，已经不知不觉紧了。

第34章 力压情敌

会议室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走进来。

这人灰白短发，西装扣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全场时像一把温钝的尺，落在哪儿，哪儿就自觉坐正，喧嚣室内瞬间安静。

“谢教授！”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轰然炸开，几乎把屋顶掀起来。

沈逾白怔了怔。

谢教授……谢砚山。

A大机器人方向的传奇，公开课都能挤爆礼堂的那种。

他以前想进，给实验室递过材料，结果连门槛都没摸到过。

现在，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把背挺直了，连呼吸都放轻。

陆知衍此刻也把随意靠着的姿势收起来，坐得端端正正，手掌拍得很稳很响。

谢砚山抬了抬手，掌声渐息。

“今天不讲大道理。”老教授开门见山，压住全场，“讲一个你们真正会在比赛里踩坑的东西。”

“模块化机器人在‘形态重构’时的稳定控制。”

投影亮起。

屏幕上是一个由多个小模块拼接而成的机器人：能拆、能合、能变形，像积木，又像活物。

谢砚山一边点着激光笔，一边把问题抛出来：

“你们的模型，都会在演示里做得很漂亮，变形、爬坡、跨越、搭建。”

“可只要涉及重构，就会遇到一个老问题：模块之间通讯有延迟，传感有噪声，动作不同步。你们以为是‘走得不稳’，实际上是，稳定域在切换瞬间塌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条件：

重构过程中不允许停止，不允许全局控制器统一调度，只能分布式协同。

你们怎么保证它不摔、不散、不自相打架？”

问题一落地，满室安静。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翻笔记，有人咬着笔帽，迟迟没人敢举手。

这题听起来就像，让一群各自为政的小兵在半空搭桥，还不能掉一块砖。

谢砚山等了几秒，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人？”

空气更安静了。

沈逾白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问题……偏偏撞在他最熟的地方。

他做的就是模块化结构的重构，踩过的坑比别人走过的路还多。

下一秒，他还是举了手。

“老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我觉得……你们一直把‘稳定’当目标，其实该把它当门槛。”

全场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沈逾白抬眼，桃花眼带着冷艳的光，像薄刃出鞘。

“重构的每一步，不是追求最优，而是先保证可行。”他停顿一下，语气锋利，“把稳定域当成硬约束，把动作规划拆成两层：先过门槛，再谈性能。”

有人立刻嘀咕：“听起来好像很会……但怎么做？”

沈逾白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像是丢出一颗更离谱的炸弹：

“不要追求所有模块同步。允许它们不同步。用事件触发的协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