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沈逾白把他往外一推，准备关门。

门板合上，缝隙只剩一条。

就在这时——

陆知衍忽然抬手，撑住门。

“咔。”

门被他硬生生顶开。

下一秒，沈逾白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抵在门上。

“砰。”

不重，却足够让他心脏狠狠一跳。

陆知衍俯身压下来，距离近得要命，呼吸擦过沈逾白唇边，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热。

他盯着沈逾白的眼睛，像终于把某个答案从迷雾里捞出来，低声说：

“原来我都喜欢你这么久了。”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沈逾白的喉咙像被人轻轻掐住。

陆知衍的声音又低又慢，像一首不讲道理的情书，偏偏每一个字都戳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记忆会断，时间会乱。”

“可喜欢这件事——不会。”

“就算我把你忘了，心还是会往你那边走。”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沈逾白的耳尖，

“失忆只是把我变得更坦白。”

“不是把我变得更喜欢。”

他停顿半秒，眼底的光沉得发烫：

“我一直都在喜欢你。”

“只是以前……太笨。”

“所以才用最难看的方式，去喜欢你。”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像终于把所有克制都压碎。

然后他看着沈逾白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到近乎郑重：

“我不和你复合了。”

沈逾白一愣，心口像被人猛地掐了一下：“你——”

陆知衍没给他退路。

他俯身更近一点，声音哑得发烫。

“我正式请求你——”

“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第50章 沦陷

空气像被按住了，只剩下交错的呼吸，乱得不讲理。

陆知衍望着他，那双眼盛满忐忑与真挚，像在等一个审判。

沈逾白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他慢慢收紧握着陆知衍手臂的力道，指尖隔着衣料陷进去。

心口像被泡进温热的柠檬水里，酸意一圈圈往上冒，偏偏又软得一塌糊涂。

陆知衍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个人此刻的认真、期待、毫不遮掩的依赖，都是真的。

是冲着他沈逾白来的。

哪怕建立在错误的认知上。

他忽然想——

如果他想起来呢？

如果明天记忆回笼，他回头看今晚这句“男朋友”，会不会像看一场笑话。

而他沈逾白，就站在笑话中央，亲手把自己递出去。

他想硬一点，想推开，想说“别这样”。

可陆知衍明显怕极了。

怕再听到拒绝。

陆知衍俯身，把他抱得更紧。

那怀抱炙热得过分，像把一腔真心都压在他身上，烫得沈逾白从胸口一路热到指尖，连骨头缝里那点冷都被烘化了。

他听见陆知衍的心跳，沉、急、又笨拙，像一下一下敲他的底线。

陆知衍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讨好似的固执：

“好不好？”

沈逾白被迫望进他眼底，干净得没有半分虚假。

他被那目光烫得几乎要融化，心底筑起的防线寸寸龟裂。

他张了张嘴，哑声问：

“……你会记得吗？”

陆知衍一怔：“记得什么？”

沈逾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记得今天，记得现在，记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强撑着不让声音发抖，可还是露了怯，像小孩似的虚张声势地威胁：

“做了我的男朋友……我可就，再也不要分手了。”

陆知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点倔，心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毫不犹豫点头，声音很稳：

“当然。”

“我也再也不要分手。”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重复和肯定。

沈逾白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伸手，把人抱住，用尽全身力气。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陆知衍肩窝，嗅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闭上眼。

胸腔里那点酸楚汹涌得发疼。

他好像一个小偷啊。

偷来这份炽热的注视，偷来这段温暖的怀抱，偷来这些珍重无比的承诺。

偷来原本绝不可能属于他的，陆知衍的爱意。

这份爱意建立在流沙上，潮水一来就会塌。

可他还是想。

就让他偷这么一小会儿。

就让他自私地、卑劣地，拥有这么一小会儿。

沈逾白在他怀里收紧手臂，像要把这一刻的温度烙进骨头里。

然后，他贴着陆知衍的肩，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好。”

“我答应你。”

一个在清醒地沉沦，一个在懵懂地深陷。

陆知衍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从深水里捞起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来得太猛，猛到他呼吸都乱了一拍，胸腔里那股热一下子冲上来，烫得他不敢太用力抱，怕一用力，人就碎了、就跑了。

他只是抬手，掌心贴在沈逾白的后颈，指腹轻轻按着那块骨头，想确认他真的在。

然后他低下头。

很慢，很克制。

脸颊贴上去的时候，沈逾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带着一点不敢太放肆的颤，细细密密铺洒开来，像把他整个人都烘了一遍。

沈逾白微微闭着眼。

睫毛抖了一下，像被那股热撩到。背后是门板，硬得硌人，他却偏偏软了半分，指尖无意识在身后的墙上抓了抓，像抓住一点支撑，免得自己被这股黏人的热意拖得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