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开。”他嗓音发硬，“你别在我这儿发疯。”

陆知衍的声音却很低，很稳，带着一种哄人的认真：

“小白，别怕。”

沈逾白心口一刺。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

因为这句像一只手，轻轻掀开他所有嘴硬，露出底下那点胆怯。

陆知衍贴着他的耳侧，呼吸很热，却说得很慢：

“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逾白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咬牙：“你知道个屁。”

陆知衍没反驳。

他只是把怀抱又收紧一点，像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拽出来，捧到自己心口上。

“我们的事妈妈不同意也没关系。”

“你别不开心。”

沈逾白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那点热来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控制。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冷静了。

可陆知衍一句“别不开心”，就像把他所有强撑都轻轻按碎。

他狠狠吸了口气，鼻尖酸得发疼。

手却不受控地攥住陆知衍胸前的衣领，攥得死紧，像抓住最后一点支撑。

他声音发哑，几乎是咬出来的：

“陆知衍……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陆知衍一愣，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松开一点距离，想看清沈逾白的表情。

沈逾白偏偏不肯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陆知衍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

动作很轻，像怕把人擦碎。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沈逾白的额头。

带着安抚。

“为什么？”陆知衍问，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他。

沈逾白咬住唇。

那句话在胸口堵了很久，堵得他发疼。

他终于抬起眼，眼眶红得厉害，却还在硬撑。

“因为——”

他声音一颤，像把自己最后一点自尊也放下了：

“因为我会当真。”

第56章 被砸记忆恢复

第二天早上，沈逾白醒得有点迟。

身侧空荡荡的。

被子还带着余温，却没有人。

他盯着那一块空位看了两秒，心里那点昨晚被压下去的酸，又悄悄冒了个头。

他撑起身，揉了揉眉心，下床。

楼下有很轻的动静。

厨房里水汽氤氲，米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姜味，软绵绵地飘过来。

沈逾白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陆知衍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家居服，袖口挽起来，手里拿着勺子慢慢搅粥。

沈逾白心口莫名一松，又很快绷紧。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装得漫不经心：“他们还没醒？”

陆知衍回头看他一眼，眼底有点笑意：“昨晚睡得迟。”

他把火关小，舀了一碗出来，放到沈逾白面前：“先喝点粥。”

沈逾白：“……”

他没动，眼神先往楼上那边瞟了一下，父母房间那边安静得很，确实还没什么动静。

他这才坐下，端起碗喝了两口。

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可胃里却一下子暖了。

沈逾白刚想放下碗，陆知衍忽然开口，语气很平，像随口提醒一句：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沈逾白：“……”

他“啧”了一声，差点呛到。

昨晚脑子一热答应的——今晚跟母上大人出柜。

现在回头想想，简直像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沈逾白把碗往桌上一放，冷着脸：“你别提这个。”

陆知衍却不急不恼，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稳：

“我爸早就同意了。”

沈逾白一愣，抬眼：“……什么？”

陆知衍点头，像陈述事实：“他知道。”

沈逾白：“？？？”

他脑子里“轰”一下。

卧槽。

这是什么意思？

沈逾白脸色变了变，握着勺子的指节发白。

这尼玛……等他恢复记忆……

他咬牙，硬把那点慌压住，嘴硬得像在跟命运对抗：“行吧。”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给自己留一条喘气的缝：“但今天晚上不行。”

陆知衍看着他，没追问原因，也没逼他。

只是“嗯”了一声，退了一步说：“好。”

沈逾白刚松口气，就听见他又慢悠悠补一句：

“那你喊我一天的男朋友，我就放过你。”

沈逾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有病？”他瞪他。

陆知衍一本正经：“没病也想听。”

沈逾白：“……”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妥协，冷着脸点头：“行。”

他端起碗准备走。

下一秒，袖口被人轻轻拽住。

陆知衍眼睛亮得发烫：“你叫一句我先听听。”

沈逾白耳根“噌”地一下热起来，狠瞪他：“你烦不烦？”

陆知衍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看得沈逾白头皮发麻。

他咬牙，红着脸，几乎是用最快的语速糊弄了一声：

“……男朋友。”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端着碗就要走。

陆知衍却像得了奖励，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他把粥又舀出来凉着，转身端着另一碗，准备去叫陆维钧吃早饭。

走到餐厅门口，他却故意停住，挡在沈逾白面前不走。

沈逾白：“你让开。”

陆知衍不动。

沈逾白皱眉，凶他：“陆知衍。”

陆知衍还是不动，眼神甚至更无辜一点。

来来回回两次，沈逾白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