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东西是在讨债。

他深吸一口气，脸红得要命，几乎是咬着字挤出来：

“男朋友——请让开好吗？”

话音一落，陆知衍笑得肩膀发抖。

他侧身让开，还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好的，男朋友。”

沈逾白：“……”

他端着粥走过去，耳朵一路红到脖子。

心里骂得很凶——

臭狗。

可嘴角却不受控地，翘了一下。

陆知衍刚准备上楼，就听到陆维钧叫他。

“知衍，上来一下——”

陆维钧就指了指柜子最上层。

“你个子高。我那本相册够不着，你帮我拿一下。”

陆知衍“嗯”了一声，走进去。

陆维钧还在后面絮絮叨叨，

“今年也拍一张全家福吧。好久没添新的照片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不是那个白色的，是红色那本。你往右边一点，红的——对，那个。”

陆知衍抬手去够。

柜子门有点紧，他手指一用力，门板带着木头的闷响轻轻一震。

“咔——”

上层有东西被震松了。

陆维钧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砰！”

一本厚厚的书从最上层滑下来，先狠狠砸在陆知衍头上，又“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封面翻开一半，纸页哗啦散响。

楼下的沈逾白整个人一惊，杯子都差点摔了。

“什么声音？！”

书房里，陆知衍僵在原地。

他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碰着那本红色相册的边。

头顶一阵发麻的钝痛炸开。

陆知衍眼前“嗡”地一黑。

下一秒——

画面像潮水，猛地灌进来。

一帧接一帧，硬砸在他脑子里。

——“你是谁？”

——“我是你的前男友呀！”

——“陆知衍，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看什么？想接吻啊？”

——电影院里，沈逾白抓着他衣领把他拽回去。

——夜里，沈逾白红着眼问他“你会记得吗”。

——清晨厨房里，他黏着人要“早安吻”。

——还有昨晚……黑暗里交错的呼吸，失控的热。

所有片段一瞬间拼成一条线。

线的尽头，是一句刺得他耳膜发疼的事实：

他被骗了。

他昨晚还……

陆知衍的耳根“轰”地一下烧到发烫，下一秒又刷地白下去。

脸色像被人拿调色盘胡乱抹了一把——红的，白的，青的。

他站在原地，喉结滚了好几下，像突然不会呼吸。

陆维钧被他脸上的颜色吓到了，赶紧上前一步：“砸到哪了？你没事吧？”

他盯着陆知衍那张“像被砸傻了”的脸，眉心一拧，语气都急了：“你别吓我啊，知衍？！”

陆知衍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本书，手指发麻，后背却在冒汗。

他脑子像真的要冒烟。

——他还理直气壮地对同学说“你喜欢我男朋友？”

——他当着全班亲了沈逾白。

——他昨晚还抱着人哄，黏得要命。

——他甚至……还要出柜……

陆知衍的指尖轻轻发抖。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沈逾白冲了进来，气息还没喘匀，眼神先落在陆知衍头顶。

“你怎么——”他赶紧跑来，“砸到没有？！”

陆知衍抬眼看他。

第57章 还没玩儿够

那一下砸得太重，陆知衍却像没痛觉似的，直愣愣站着，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眼神空得吓人。

“陆知衍？”沈逾白又叫一声。

陆知衍没回答。

他像听不见。

陆维钧也急了，伸手去扶：“知衍？你说句话。”

陆知衍还是没动。

沈逾白心里发紧，刚要上前，陆维钧已经皱着眉转身：“我去拿酒精，消消毒。小白，你先看看他。”

沈逾白下意识应了声：“好。

沈逾白走近，抬手去拨陆知衍的头发，动作小心到近乎温柔。发丝被他扒开的一瞬，他就看见那条细细的血痕。

红得刺眼。

沈逾白心里一下子酸上来，手指都发抖：“……你疼不疼？”

陆知衍仍旧不说话。

沈逾白急得有点恼，更多是慌。他抬手去捧陆知衍的脸，逼他看自己：“陆知衍，你说话。”

还是没回应。

沈逾白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忽然想起早上餐厅里那一幕——这人故意挡路，逼他叫“男朋友”，叫完就笑得像得了糖。

沈逾白喉咙一哽，像认输似的，压着羞耻，小声骂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装。”

可他到底还是软下来。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痕，声音低得发涩，像怕把人吓跑：

“男朋友……？”

这三个字刚落下。

陆知衍整个人猛地一抖。

下一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逾白推开。

力道很急，很慌，像要把自己从什么可怕的梦里拽出来。

沈逾白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陆知衍却抬起头，耳根到脖颈“轰”地红透，眼里翻着乱七八糟的情绪。

“沈逾白！”他声音发哑，几乎是咬出来的，“你还没玩够？！”

沈逾白怔住。

血一下子凉到指尖。

他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发颤：“……你想起来了？”

陆知衍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说“我都想起来了”，想说“我昨晚还抱着你哄”，想说“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