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忙碌。

那一顿早餐，季承渊吃得食不知味，目光几乎无法从江岁身上移开。江岁吃得不多，但很认真，偶尔会抬眼看看他，撞上他痴迷的视线，也不躲闪，只是淡淡垂下眼睫。

季承渊试探着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江岁顿了顿，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慢慢吃了。

这个微小的互动，却让季承渊心中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强忍着澎湃的情绪，只顾埋头吃饭，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喉头的哽咽。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季承渊曾经不敢奢望的平静中滑过。

江岁的确变了。

他不再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季承渊靠近时，身体虽仍会下意识地绷紧，但很快便会放松，任由季承渊的手臂环过腰身，下巴抵在肩头。夜里，季承渊试探着将他拥入怀中，他没有躲闪，甚至会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后背贴合进季承渊温热的胸膛。偶尔，季承渊情动难抑，吻落在他颈侧或耳后，他也默许那些触碰和进一步的索取，不时发出几声低吟。

季承渊简直欣喜若狂。他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江岁每一丝柔化的迹象。

他将江岁的转变完全归因于那日激烈冲突后的“破而后立”。

他认为，是自己不顾一切的求婚宣言和江岁决绝的自毁举动，终于撕裂了两人之间那层厚重的隔膜，让江岁看清了他无法撼动的决心，也逼出了他自己深藏的情感。

哪怕是恐惧或妥协，总好过彻底的冰冷和拒绝。江岁终于认命了，或者说，终于开始尝试接受“必须与他共度余生”这个事实。

没关系，季承渊告诉自己，即便江岁是因为无力反抗选择妥协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

一日清晨，季承渊醒来时，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却触到一片微凉的柔软。是江岁的手。

他心头一跳，睁眼看去。江岁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吵醒你了？”季承渊声音还带着睡意，小心地问。

“没有，我也刚醒。”

江岁的声音很平，没有之前的冷淡。季承渊几乎屏住呼吸，试探着靠过去，额头轻轻抵住江岁的额头。

江岁没有退开。

季承渊心跳得厉害，像做贼一样，一点点蹭过去，把脸埋进江岁肩窝，闷声说：“再睡一会儿……”

这是从前他常做的动作，但自从江岁的态度彻底变得冰冷后，他已经很久不敢这样了。

江岁静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承渊的背。

那一下很轻，却像电流窜过季承渊全身。他僵住，不敢动，怕一动这幻觉就碎了。

江岁却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像是又睡着了。

季承渊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动。晨光慢慢亮起来，他听着江岁平稳的呼吸，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江岁的软化持续了一段时间，季承渊内心的狂喜和不安交织着。

狂喜于江岁不再排斥他的靠近，还会对他一些亲昵举动给出纵容的回应；不安则源于他深知这一切或许并非源于爱，而是别的什么。但他选择不去深究，贪婪地享受着当下。

第77章 转变

一日夜里，季承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有些按捺不住地起身走出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江岁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季承渊心头微动，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江岁身边坐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伸手去搂，而是先试探着靠近，肩膀轻轻挨着江岁的肩膀。

江岁似乎专注于电影，没有躲闪，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季承渊的心顿时落回实处，涌上一股暖洋洋的喜悦。他大着胆子，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从江岁背后环过去，揽住他的腰，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江岁肩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江岁的反应。

江岁没什么反应，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地靠在季承渊怀里，低声问了一句：“忙完了？”

“嗯。”季承渊的声音有些发紧，心中雀跃。他收紧了手臂，将江岁更真实地拥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这部片子节奏慢，适合晚上。”

季承渊觉得这平常的话语胜过任何甜言蜜语。他不敢再多话，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馨，只是安静地抱着江岁，陪他一起看那部他根本没看进去的电影。

季承渊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酸涩又饱胀的情绪填满了，这是他渴望了太久、几乎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时刻。

电影接近尾声时，江岁似乎有些困了。季承渊察觉到了，低声问：“困了？回房睡吧。”

“嗯。”江岁揉了揉眼睛，想站起身回去。

季承渊却先一步起身，然后弯腰，将江岁打横抱了起来。江岁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我抱你上去。”季承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

江岁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默认了他的举动，将头靠在了他肩窝。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季承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卧室，季承渊将江岁放在床边，自己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仔细给江岁擦了脸和手。江岁任他摆布，眼神温顺。洗漱完毕躺下后，季承渊关了灯，像往常一样从身后抱住江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