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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161)+番外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 阅读记录

江岁颈侧的伤口在精心的护理下,愈合得很快。纱布拆掉后,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细痕,医生说时间久了会慢慢淡化。季承渊每每看到那道疤,心口都会掠过一阵刺痛。

直到一个傍晚,江岁主动开了口。

“我想去看看小星。”

季承渊正在替他剥橙子,闻言手指顿了顿。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江岁的侧影。

他怕。怕江岁见到沈星烈,情绪再次崩溃,怕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下,又掀起他无法掌控的惊涛。更怕……怕江岁借着这次探望,又生出什么他无法接受的念头。

但江岁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不敢拒绝。

“……好。”季承渊最终还是点了头,“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仍然空旷安静,江岁站在玻璃墙外。这一次,季承渊没有像往常那样紧贴着他,而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虚虚地环在他腰侧。

沈星烈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脸色仍然苍白,但比起最初,似乎多了些微弱的生气。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悠长的睡眠。

江岁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儿子的眉眼。其实小星长得更像他母亲一些,但眉宇间的轮廓,依稀能看到沈元明的影子。江岁的心口一阵连绵的酸楚,夹杂着无尽的愧疚和思念。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像是想透过这层阻碍,去抚摸儿子消瘦的脸颊。

那天,刀刃抵上喉咙的冰冷触感,皮肤被划开的刺痛,血液涌出的温热……还有季承渊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恐到扭曲的眼神,一幕幕清晰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当时他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手里也没有任何筹码,除了他自己,这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

现在冷静下来,站在这里,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江岁只觉得那股寒意再次从脊椎窜起。

他怎么能……怎么能真的想死?

如果那天,刀子再偏一点,力气再大一点,如果他真的……那么现在躺在里面的小星,该怎么办?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用生命去保护的父亲,竟然选择了这样一条懦弱的绝路,他又该如何自处?他该有多痛苦,多自责?

还有岁岁,那只被他带到这个牢笼里的小猫,又该怎么办?

他不可以死,绝对不能。

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他江岁。是那个将他拖入深渊的人,是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和不公。他应该活着,哪怕活得再痛苦、再屈辱,他也要活着,等到小星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脖颈处的疤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江岁的手指从玻璃上滑落,垂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

回去的路上,江岁还是沉默着,但季承渊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江岁不再只是空洞地望着窗外,他的眼神似乎有了焦点。

回到顶层公寓,江岁换了鞋,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向了厨房。他想给自己倒杯水。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走向料理台,目光扫过原本置物架的位置时,动作顿住了。

那里空空如也。不仅刀架不见了,连平时放在抽屉里的水果刀、削皮器,甚至是开瓶器,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厨房,所有可能带有锐利边角的工具,仿佛一夜之间蒸发。

江岁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经常待的花房。

推开门,当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发现上面那些他惯用的花剪、枝剪、小铲子……所有金属质地的园艺工具,也全部消失了。

江岁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台面和花架。

他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但那弧度还未成型便迅速消散。

草木皆兵。

江岁在心里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季承渊的做法,在他看来,既可笑,又可悲。可笑的是,那个似乎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人,竟然会因为一把刀一道伤,就怕成这样,不惜将整个生活空间里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清除掉。可悲的是,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季承渊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但季承渊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不会再那么做了。

自杀是逃避,是怯懦,是将小星彻底抛入无边黑暗的残忍。他没有这个资格。

江岁想通之后,确实没有再放任自己沉入那种无望的麻木里。

他开始按时吃饭,还会主动询问当日的菜单。他仍然会长时间待在花房,但不再是枯坐发呆,而是真的开始侍弄那些花草。他还让季承渊帮忙找来一些园艺和植物养护的进阶书籍,一页页慢慢研读。

最让季承渊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江岁态度的转变。

那天医院回来后,季承渊仍然小心谨慎,夜里只是轻轻搂着他,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江岁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将脸埋在他胸口,低低说了句:“睡吧。”

季承渊愣住,心脏在黑暗中狂跳起来,手臂下意识收紧,却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

第二天清晨,季承渊醒来时,江岁已经不在身边。

他心头一慌,赤脚下床去找,却在厨房看到了系着围裙的江岁。炉子上炖着清粥,江岁正背对着他,小心地煎着鸡蛋。

听到脚步声,江岁回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醒了?粥快好了,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

季承渊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他像个笨拙的、得到意外奖赏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最后只喃喃道:“都……都好,你做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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