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22)+番外
沉寂多时的血液,似乎开始以一种危险的速度,在血管里重新奔流起来,带着冰与火交织的痛楚,和一种自毁的兴奋。
盛夏的夜风带着温热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窗户,拂动季承渊额前微长的发丝。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只有心口那个名为“江岁”的旧伤疤下,传来一阵阵灼热尖锐的悸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都结束了。
可我,痛不欲生,快要死了。
但在死之前……让我再看你一眼。
只看一眼。
……
沈星烈恢复得越来越好。他能自己走更长一段路了,虽然偶尔还需要扶着墙休息,但眼里的光一天天亮起来。江岁看着儿子一点点褪去病气,心里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能慢慢吐出来。
花店的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维持他们简单的生活。
江岁不再去想季承渊。他把这个名字,连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起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贴上封条,不许自己触碰。他以为,只要时间够久,生活够满,那些阴影总会淡去。
但他不知道,有些执念,并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的阻隔而消散,反而会在黑暗中疯长,盘根错节,直到破土而出。
季承渊开始“好转”了。
在老宅的其他人看来,少爷确实一天比一天正常。
谷颐和季东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们以为是周时晏的劝说和宠物的陪伴,终于让儿子从偏执的泥沼里,挣扎着爬出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季承渊所有的配合和平静,都只是为了一个目标积蓄力量——他要出去。
他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观察老宅安保人员的换班规律,观察哪个时间段看守最松懈,观察母亲和父亲外出的习惯。他不再表现出任何焦躁或反抗,像一个最顺从的病人,接受一切安排,降低所有人的戒心。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谷颐需要出席一个无法推卸的重要商务晚宴,季东华同行。
季承渊轻轻推开杂物间里那扇通往通风管道检修口的小门。这是他幼年时偶然发现的秘密通道,连通着老宅复杂而陈旧的通风系统。管道狭窄,布满灰尘,成年后的身躯在里面移动极其艰难。但他顾不上了,疼痛和窒闷比起内心的焦灼,微不足道。
他凭借模糊的记忆,在黑暗曲折的管道中爬行,避开主要通风口,向着记忆中一处位于宅邸侧面靠近围墙的废弃排气口挪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那个被铁丝网封住、但早已锈蚀松动的出口。
他用尽力气撬开铁丝网,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丛,不远处就是宅邸高高的围墙。这里相对偏僻,守卫的密度稍低。季承渊屏住呼吸,观察了片刻,确认暂时无人靠近,便如同脱兔般从管道中挤出,滚入灌木丛。
没有停顿,他压低身体,利用树木和阴影的掩护,迅速接近围墙一处监控死角。那里有一棵年岁久远的老树,粗壮的枝桠伸出了墙外。这是他计划好的路线。攀爬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异常吃力,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艰难地翻过了那道象征着禁锢的高墙。
落地时一个踉跄,他几乎摔倒。顾不上查看擦伤的手肘,他迅速没入墙外的黑暗小巷,疾步离开。
他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交通工具。但他记得路。从季家老宅,到江岁的花店,几乎要横穿整个城市。他不知道具体要走多久,但他不在乎。
他像个游魂,凭借着记忆和本能,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阳光炙烤着大地,他很快就汗流浃背,嘴唇干裂,脚踝的刺痛越来越明显。路上有人向他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他低着头,加快脚步,不予理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承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他只记得要向西,一直向西。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干得冒火。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花店,岁岁。
第105章 偷窥
黄昏时分,他终于踉踉跄跄地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暮色笼罩着安静的街区,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亮起了灯,行人稀少。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家花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和橱窗里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盏温暖的、遥不可及的灯塔。
店门关着,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是江岁,还有一个年轻的身影,应该是沈星烈。他们在整理花架,动作间有种默契的平静。
季承渊的心跳骤然失控。他猛地停下脚步,躲进街道对面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脚踝肿痛,手掌和膝盖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对面那扇透出灯光的玻璃门上。
他看到了江岁。
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和长裤,袖口挽到小臂,正弯腰调整着一盆花的位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温柔。
是季承渊记忆里的样子,又好像完全不同。
没有了在他身边时那种挥之不去的紧绷和隐忍,而是一种……安宁。是季承渊从未真正给予过他的,也是季承渊内心深处最渴望却亲手摧毁的东西。
心脏像是被利刃穿透,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贪婪、渴望、悔恨、不甘……种种激烈到扭曲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勉强维持的冷静。
他想冲过去,推开那扇门,再次将那个人拥入怀中,哪怕换来的是更冰冷的眼神和更尖锐的话语。他想跪下来,像那天在医院一样,抱着他的腿,哭求他再看自己一眼,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哪怕只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