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23)+番外
但他不敢。
他害怕。害怕自己贸然出现,会打破江岁脸上那难得的安宁,会让他眼中再次浮现出厌恶和冰冷,会让他说出更决绝的话,彻底掐灭自己心里那一点摇摇欲坠的祈盼。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影里,贪婪而绝望地偷窥着这份不属于他的温暖。
沈星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喷壶,给门口的几盆绿植浇水。浇完水,他直起身,似乎无意间朝街道对面看了一眼。
季承渊猛地屏住呼吸,将身体更深地缩进树影里,心脏狂跳。好在暮色深沉,沈星烈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树下那个狼狈的身影,很快又转身回了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灯陆续亮起,街道上更加安静,花店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诱人。
季承渊看到江岁和沈星烈似乎准备打烊了。他们收拾好工具,关了里面大部分灯,只留了一盏门口的小灯。江岁走到门边,正在锁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花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男人走了下来。
是秦风。
季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秦风走到店门口,恰好江岁锁好门转身,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季承渊听不清,但他能看到江岁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放松和熟稔。两人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秦风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江岁。江岁接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对秦风说了句什么,点了点头。秦风的笑容更深了些,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江岁的肩膀。
这个看似寻常的互动,落在季承渊眼里,却无异于点燃了炸药桶。
嫉妒的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秦风可以这样轻易地靠近岁岁,对他笑,碰触他,而自己却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暗处偷窥?凭什么岁岁可以对别人露出那样放松的笑容,而面对自己时,却只剩下冰冷和厌恶?
是因为秦风正常吗?是因为秦风没有伤害过他,没有强迫过他,没有用尽卑鄙手段把他拖入地狱吗?
是啊,他季承渊就是个疯子,变态,罪魁祸首。他活该被厌弃,被隔绝,被遗忘。
可是……他不甘心!他做不到!他受不了看着江岁和别人站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普通的交谈!岁岁是他的!就算他死了,烂了,化成灰了,岁岁也应该是他的!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抢走!
狂暴的戾气和占有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从树影里冲了出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肮脏破烂的衣衫,磨破的手掌,狼狈不堪的样子。再看看灯光下衣着整洁气质斯文的秦风,还有神色平静的江岁。
巨大的落差和自惭形秽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冲出去的勇气。他有什么资格?他这副样子冲过去,除了让岁岁更加厌恶和难堪,还能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江岁似乎若有所觉,微微侧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承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地向后一缩,重新躲回树影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岁的目光在昏暗的街道上扫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微微蹙了下眉,可能是觉得自己多心了,随即转回头,继续和秦风说话。
季承渊在黑暗里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如果被岁岁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跟踪他,偷窥他……他不敢想象江岁脸上会露出怎样嫌恶的表情。
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终秦风告辞了,车子缓缓驶离。江岁站在店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然后才转身,和等在一旁的沈星烈一起,沿着街道,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
季承渊像影子一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踉踉跄跄地跟在他们身后。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只能贪婪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江岁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沈星烈说着什么,偶尔点点头。沈星烈比划着手势,动作间已经恢复了少年人的活力。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那么……与他无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心里的痛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他像个游荡在幸福彼岸之外的孤魂野鬼,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圆满,自己却被永远放逐在冰冷的黑暗里。
跟着他们走进小区,看着他们走进单元楼,看着楼层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季承渊在楼下的阴影里站了很久很久,仰着头,像仰望遥不可及的星辰。
直到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整栋楼都沉入睡梦之中。
夜风很凉,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打颤。饥饿、干渴、疲惫、疼痛,所有生理上的不适一起袭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见到岁岁了。虽然隔得很远,虽然岁岁不知道,但他见到了。
这偷来的一眼,像一剂短暂的止痛药,缓解了蚀骨的思念,却也带来了更深更广的空洞和绝望。
季承渊回到季家老宅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从那处隐蔽的出口爬回杂物间,又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卧室。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