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28)+番外
江岁看着他涕泪横流、卑微哀求的样子,心口那阵沉闷的痛楚又悄然蔓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苦涩的笑,“季承渊,你想要我用什么眼神看你?像以前那样,纵容你,哄着你,哪怕心里再恨再怕,也要对你挤出笑容?”
他弯下腰,靠近季承渊,一字一句地说:
“我告诉你,对你,我已经没有恨了,因为恨也需要力气。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错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个我拼尽全力想要摆脱的噩梦。”
“你现在躺在这里,被打,流血,哭。我看到了。但我不会心疼,不会难过,我只会觉得,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或许,这顿打能让你稍微清醒一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回头,就还能回得了头的。”
季承渊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岁直起身,不再看他。他走到花店门口,沈星烈已经收拾好了门口,正一脸担忧和余怒未消地看着这边。
“爸,他……”沈星烈欲言又止。
江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我们进去吧,早餐该凉了。”
“那他……”
“不用管他。”
江岁最后看了一眼季承渊,随后揽着沈星烈的肩,头也不回地走进花店。
季承渊躺在地上,望着江岁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花店门后,望着那扇门轻轻关上,将他和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慢慢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混合着血水和泪水,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慢慢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季承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老宅的。
从通风管道爬回房间时,他几乎虚脱。身上的伤在灰尘和汗水的浸染下更加糟糕,脸颊红肿,嘴角破裂,腹部阵阵抽痛。但他没有叫医生,只是把自己扔进浴室,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
谷颐发现他不对劲,是在当天下午。佣人汇报说少爷一直没有下楼吃饭,敲门也没回应。谷颐心中不安,拿了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季承渊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她连忙叫来家庭医生。医生检查后,眉头紧锁。病人身体底子本就虚弱,现在又弄得浑身是伤,还明显受了凉,直接引发了急性肺炎。
输液,雾化,抗生素。季承渊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空洞涣散的。
谷颐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隐约猜到季承渊可能又试着逃跑了,但她问不出来,季承渊紧闭双唇,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肺炎来势汹汹,季承渊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才勉强退烧。但咳嗽一直没好利索,身上的伤也不轻,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显得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更大,也更空洞。
他不再出逃。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抱着岁岁,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一坐就是半天。
谷颐尝试过跟他谈心,提起送他去国外疗养,或者请新的心理医生。季承渊只是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谷颐知道,儿子的心已经死了。或许从江岁离开那天起就死了,只是现在,连最后一点行尸走肉般的生机,也快要熄灭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送季承渊出国的方案。也许彻底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环境,时间久了,他真的能慢慢走出来。
季承渊对母亲的所有安排都表现得异常顺从。当谷颐把出国疗养的计划告诉他时,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说:“好,你安排吧。”
谷颐既松了口气,又感到更深的不安。这种顺从,更像是一种放弃,是对外界一切安排的麻木接受。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加快办理手续,联系国外的医疗机构和陪同人员。
日子在准备出国的琐碎事务中一天天过去。季承渊的身体在药物的控制下勉强维持,他不再提起任何与江岁有关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念头,从未真正消失。
江岁的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正轨。
花店的生意渐渐稳定,沈星烈的康复进展顺利,已经可以独立进行大部分日常活动,也开始计划重新联系学校,希望下学期可以成功复学。
那天早晨的冲突,激起过一阵涟漪,但终究慢慢平静。沈星烈没有再提起季承渊,江岁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眼前的生活里,照顾儿子,打理花店,偶尔和秦风通个电话,聊些园艺或者小星的近况。
江岁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带着小星,在这座城市的一角,平静地生活下去。把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封存,遗忘。
直到那个傍晚。
夕阳西下,江岁正在店里整理最后一批到货的鲜花。沈星烈去了附近的图书馆查资料,说好先回花店找他。门上的风铃轻响,江岁以为是儿子回来了,头也没抬:“回来了?饿没饿?我马上就好。”
没有回应。
江岁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季承渊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往常那些质地精良的衣物,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却还是衬得身形挺拔。只是他瘦了很多,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江岁,里面翻涌着狂乱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