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渊被他看得有点慌，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你以前不好，以前也挺好的，就是今天特别——”

“季承渊。”江岁打断他。

“嗯？”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我的脸都要被你看出洞了。”

季承渊愣了一下，脸慢慢变红，然后点头，“好，我不看。”

他把视线收回去，过了两秒，又偷偷瞟了江岁一眼。

江岁没抬头，但像是感觉到了，“刚才怎么说的。”

季承渊立刻把视线收回去，盯着柜台，一动不动。

江岁嘴角动了一下，继续翻账本。

窗外夕阳越来越低，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照进店里，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岁岁不知道又从哪跑出来，蜷在窗台上睡着了，尾巴偶尔动一下。

季承渊就那么站在柜台后面，没动，也没再看江岁。他看着窗台上的猫，看着地板上的影子，看着店里那些花草。

“岁岁。”他忽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

江岁抬起头看他。

季承渊站在那儿，表情认真起来，“高冬泰那件事，背后还有个人。”

江岁的动作停住。

季承渊继续说：“叫赵明轩，你可能不记得了。两年前我带你见过，阿晏组的局，他在场。那次他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让人教训过他。”

江岁想起来了。那次之后他生了好几天气，不只是因为赵明轩说了什么，还是因为季承渊带他去那种场合。后来他也知道季承渊让人把赵明轩打了，在医院躺了好久。

“他记到现在。”季承渊说，“查了你的底，知道高冬泰跟你有过节，给钱让他去找赵志刚。那些照片，是他找人拍的，也是他提供给高冬泰的。”

江岁沉默了几秒问，“你怎么处理的？”

季承渊顿了一下，“让他离开了，再也不能回到这里。”

江岁看着他，“只是这样？”

“嗯。”季承渊点头，“他爸身体不好，公司现在是他姐夫管，账上不太干净。我说了，他走，我就不查他爸的公司。他选了走。”

江岁没说话，看着他。

季承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岁岁，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理得太轻了？”

江岁收回视线，“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

江岁翻了一页账本，“在想一件事。”

季承渊紧张起来，“什么事？”

江岁没回答，继续翻账本。

季承渊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处理得不够狠，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让赵明轩付出更大的代价。但他记得江岁说过的话，要用正确的方式。

“岁岁，”他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太——”

“季承渊。”江岁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他。

“你学得挺快的。”

“什么……”

江岁继续说：“这种事换以前，你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季承渊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江岁在说什么。

“我答应过你的。”他说，声音有点闷，“我说要改。”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没说话。

“岁岁，我……我真的会改的。你信我。”

江岁看着季承渊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说，“把窗台上那个混球弄下来，它再睡下去那盆吊兰该被压死了。”

季承渊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转身去救那盆吊兰。

岁岁被抱起来的时候很不满意，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爪子还往前伸着想够那盆花。季承渊把它抱远一点，它就叫了两声，拿尾巴甩他的手臂。

“别闹。”季承渊说。

岁岁不听，继续扭。

季承渊把它放在地上，它立刻跑回窗台边上，仰头看着那盆吊兰，蹲在那儿不走。

江岁走过来，弯腰把它抱起来。岁岁在他怀里老实了，脑袋往他手臂上蹭。

“该回去了。”江岁说。

季承渊愣了一下，看了眼窗外，天色确实不早了。

“那我……”他指了指门口，又看看江岁，不知道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江岁把猫递给他，季承渊接过来，岁岁又不满意了，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明天还能来吗？”季承渊问。

江岁看着他，“腿在你身上，别问。”

季承渊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用力点头，“嗯！”

那天晚上，季承渊开车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翘着。

回到公寓吃了饭他怎么也睡不着，给周时晏打了个电话。

周时晏接起来，“这么晚，什么事？”

“没什么事。”季承渊靠在沙发上，“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去花店。”

周时晏沉默了两秒，“你哪天不去？”

“不一样，今天岁岁亲口跟我说可以去。”

周时晏无语了，“你这是在跟我显摆？”

季承渊想了想，“算是吧。”

周时晏那边传来一声笑，“行，你接着显摆，高兴就行。”

挂了电话，季承渊躺在沙发上傻笑。

岁岁从猫窝里出来，跳上沙发，趴在他旁边。

季承渊伸手摸了摸它，“以后多带你出去，他同意了。”

岁岁喵了一声，在他手心里蹭。季承渊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第二天，季承渊上午就去了花店。

他到的时候，江岁正在门口浇花。看到他的车，江岁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浇。

季承渊停好车，走过去，“岁岁，早。”

“早。”

季承渊站在旁边，等他浇完，“今天有什么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