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本来没什么，但季承渊刚好在旁边整理花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女人走了之后，季承渊走到江岁旁边，欲言又止。

江岁正在写单子，头也没抬，“有话就说。”

季承渊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个夏川，他刚才说什么你对他好？”

江岁停下笔，抬起头看他。

季承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他就不能自己注意点吗？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说什么了？”江岁问。

“他说你对他好。”季承渊的声音闷闷的，“这话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呢。”

江岁看着他，没说话。

第135章 针锋

季承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忍不住嘟囔：“本来就是，他一个打工的，老说这些干嘛。”

“说完了？”

季承渊点点头。

“说完就去把那边的花浇了，别站这儿没事干。”

季承渊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身去拿喷壶。

夏川在旁边整理花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低头继续干活，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天之后，季承渊对夏川的态度变得更微妙了。

说敌意吧，谈不上。夏川跟他说话，他会应，虽然应得简短。夏川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也会搭把手。但那眼神，那表情，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夏川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季承渊对他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但他不接招，该干嘛干嘛，见了面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说话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戳破，谁也不让步。

季承渊对夏川的那点微妙态度，江岁不是没察觉。

第一次明显感觉到不对劲，是有天下午夏川帮他搬完花，顺手把他袖子上沾的土拍掉了。就那么一下，江岁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就扫到季承渊站在两米开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盯着那只手，眼神跟刀子似的。

夏川拍完就走了，去后面洗手。季承渊还站在那儿，剪刀握得紧紧的。

江岁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季承渊回过神，把剪刀放下，“没干嘛。”

“没干嘛你拿那剪刀瞪人？”

季承渊不说话了，低着头把剪刀放回原位，转身去干别的活。

那天晚上打烊后，江岁把他叫住。

“你过来。”

季承渊乖乖走过去。

江岁靠在柜台边上，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季承渊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夏川拍我一下袖子，你拿着剪刀瞪他。你当我没看见？”

季承渊被戳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还在硬撑：“我没瞪他，我就是……就是刚好在看那边。”

“季承渊。”江岁叫了他一声。

季承渊立刻蔫了，“我错了。”他低下头。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本来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人认错认得比谁都快，但下次该犯还是犯。

“你错哪了？”

季承渊想了想，“我不该拿剪刀。”

江岁被气笑了，“你是不该拿剪刀吗？你是不该没事找事。夏川在这儿干了多久了，人家正正常常干活，你一天到晚盯着他干嘛？”

“我没盯着他。”季承渊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顺便看一眼。”

“顺便？你一天顺便看多少眼？”

季承渊不说话了。

江岁看着他，叹了口气，“季承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夏川就是来帮忙的，你别老跟人家过不去。”

“我没跟他过不去。”季承渊抬起头，“我就是……他有时候离你太近了。”

江岁愣了一下。

季承渊继续说：“今天他拍你袖子，上次他帮你整理衣领，上上次你腰不舒服他扶你。我都看见了。”

江岁听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承渊站在那儿，表情委屈得很，“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我看见他离你近，心里就不舒服。”

“所以你就瞪他？”

“我没瞪他。”季承渊又低下头，“我就是看着。”

江岁沉默了几秒，最后开口：“下次别这样了。”

季承渊点点头，“嗯。”

江岁看他那个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但也知道下次夏川要是再离他近点，这人八成还是不舒服。没办法，这是病，得慢慢治。

但这种事，一次说了没用。

没过几天，又出状况了。

一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夏川蹲在角落整理几盆多肉，季承渊站在柜台旁边看江岁算账。江岁算了一会儿，抬起头活动脖子，夏川刚好站起来，喊了一声：“江哥，这些多肉怎么摆？”

江岁正要过去，季承渊先开口了：“你放那儿就行，岁岁等下再看。”

夏川看了他一眼，“我问的是江哥。”

季承渊也看着他，“我替他答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江岁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有点想笑。一个二十四了，一个二十二，加起来都快半百的人了，还在这儿跟小学生似的较劲。

“你们两个。”江岁开口。

季承渊和夏川同时看向他。

“一个去把那边的花浇了，一个把那几盆多肉搬过来放我这儿。”江岁说，“别杵那儿大眼瞪小眼。”

季承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江岁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喷壶。

夏川也没多说，弯腰把那几盆多肉端起来，走到柜台边上放下。他放的时候动作很轻，一盆一盆摆好，然后问：“江哥，这样行吗？”